第164章 緻命台詞與外人，顧家茶幾上的修羅場顧臨淵順著蘇樂樂的手指看過去。床底下那個黑色塑料袋露出一角，幾根磨得發亮的金屬挑針散落在手工羊毛地毯上。
他沒有去遮掩，隻是用牙齒咬住繃帶的一頭，單手扯緊，在手背上打了個死結。
“我五歲就在街上混。”
顧臨淵的聲音像砂紙刮過桌麵，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粗糲。
“飯店後廚的倉庫鎖，廢品站的鐵絲網。不會開這些東西，我活不到顧家那輛勞斯萊斯開進城中村的那天。”
蘇樂樂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兩條腿隨意交疊。
“所以顧星野那塊破表一丟，你就成了現成的活靶子。”
她看著顧臨淵手背上滲出的血絲。
“你明知道監控探頭壞得蹊蹺，寧願躲在房間裡自己舔傷口，也不願意去查個水落石出。你這不叫硬骨頭，你這叫默認這口黑鍋。”
顧臨淵眼皮擡了一下。
“查？顧正海在乎一塊表嗎？他在乎的是我身上這股洗不掉的窮酸味。就算我把真兇綁到他麵前，他也會覺得是我在鬧事。”
話音剛落，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咚、咚。
管家老李隔著門闆喊人，聲音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催促。
“臨淵少爺，蘇醫生。老爺太太請兩位去二樓起居室。懷瑾少爺的車剛出大門就被老太爺打電話截回來了，今晚有些家事必須當麵說清楚。”
蘇樂樂在心裡嘖了一聲。
這顧家老兩口也是絕了。大半夜不睡覺開什麼家庭批鬥會，真當她是二十四小時待命的生產隊驢呢。
兩分鐘後，二樓起居室。
這裡的冷氣開得比樓下餐廳還要足。顧正海坐在正中央的單人真皮沙發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雪茄。顧母坐在他旁邊的長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安神茶。
顧星野坐在顧母身邊，半個身子貼著顧母的胳膊，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
顧懷瑾站在靠窗的位置。他連西裝外套都沒脫，手裡捏著車鑰匙，整個人透著一股被迫營業的僵硬感。
顧臨淵最後一個走進來。
他徑直走到離所有人最遠的角落，在一張高腳凳上坐下，順手端起旁邊酒櫃上的一杯加冰威士忌。
房間裡的空氣凝固得能結出冰碴。
顧母喝了一口茶，視線在兩個親生兒子和一個養子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蘇樂樂身上。
“蘇醫生。”
顧母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還有一點藏不住的希冀。
“剛才在飯桌上......懷瑾那個茶杯上麵飄出來的走馬燈，你看都沒多看一眼。這種高科技設備，你以前見過？”
蘇樂樂靠在門邊的酒櫃旁，順口胡謅。
“國外實驗室最新研發的腦電波情緒外放儀。專治各種閉鎖症候群和溝通障礙。我以前在項目組帶過三個月，見慣了。”
顧母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確實把那行發光的字當成了某種高級的心理學測試儀器。畢竟蘇樂樂的履歷是獵頭公司吹得天花亂墜送進來的。
在這個家裡，顧正海要麵子，顧懷瑾是個悶葫蘆，顧臨淵是個炮仗。顧母夾在中間，做夢都想找個能把這三個男人的心事翻譯明白的人。
顧母覺得這筆心理諮詢費花得太值了。
她立刻借著這個由頭，試圖把話題往和平的方向引。
“現在的科技真是發達。臨淵啊，你爸把你安排在集團項目三部輪崗也有一周了。剛才飯桌上鬧得不愉快，現在一家人都在，你跟爸媽說說，公司裡的業務還適應嗎？”
顧星野在旁邊適時地插了一句嘴。
“媽，三部那邊全是用英文寫的新能源技術報表。哥哥以前連高中都沒讀完，那些專業名詞對他來說太吃力了。要不還是把哥哥調到後勤部去吧，輕鬆一點。”
這句話聽著全是關心，實際上把顧臨淵的底褲都給扒了。
顧正海手裡的雪茄在指間轉了半圈，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顧懷瑾站在窗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車鑰匙的金屬邊緣。他剛才在車庫裡已經交代助理把項目主控權讓給顧星野，現在被硬拉回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顧臨淵坐在高腳凳上。
他咽下一大口威士忌，冰塊撞擊玻璃杯，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脆響。
過長的劉海擋住了他的眼睛，但他周身散發出的那股防備和攻擊性，比廢土上的變異獸還要濃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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