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加了一個小數點。這根本不是兩千萬的缺口。那幫蛀蟲整整吞了兩個億！
他雙手猛地撐在桌麵上。椅子往後滑，輪子和木地闆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噪音。
離他最近的幾個高管嚇得一哆嗦，趕緊低下頭裝鴕鳥。全公司都知道這位真少爺脾氣爆，在老宅連親爹都敢頂撞，更別提這個搶了他二十年身份的養子了。
“顧懷瑾！”
顧臨淵扯開嗓子。那句“這點破數據都能看錯你在外麵怎麼長大的”已經衝到了牙膛，舌尖甚至已經擺好了噴人的口型。
就在這一秒。
他的餘光掃到了會議室外麵的走廊。
蘇樂樂穿著那身萬年不變的白大褂，手裡端著一杯還在冒冷氣的冰美式。她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在全透明的玻璃牆上，嘴裡咬著塑料吸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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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根本沒往會議室裡麵看。她隻是站在那。
但那股把黃連和陳皮炒焦的詭異苦味，毫無預兆地在顧臨淵的口腔裡炸開了。
條件反射。
這絕對是身體對劇毒物質的自我保護機製。
顧臨淵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了一下。硬生生把舌尖上的那串連珠炮給咽了回去。因為咽得太急，甚至沒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嗆咳。
會議室裡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高管們偷偷用餘光交換著眼神。大戲要開場了。真少爺當眾打臉集團副總，這可是豪門內鬥的經典保留曲目。
顧懷瑾握著激光筆的手指收緊。骨節在皮膚下凸起一個生硬的輪廓。他下意識繃緊了後背，站在原地，等著那通劈頭蓋臉的嘲諷砸下來。
這是他欠顧臨淵的。他早就做好了在全公司麵前顏麵掃地的準備。
顧臨淵深吸了一口氣。
他把撐在桌子上的手收回來，重新拉過那把椅子坐下。
“這個數據。”
他指著幕布，聲音乾巴巴的，沒有任何起伏。
“你再核對一遍。底下的人把資金拆成了十份，分別做進了鋼材和水泥的報廢損耗裡。差額少算了一個零。缺口是兩個億。”
話音落地。
會議室依然死寂。
沒有罵娘，沒有冷嘲熱諷，甚至連個多餘的白眼都沒有。就隻是一句乾巴巴的陳述句。
顧懷瑾愣在幕布前麵。他半張著嘴，視線在顧臨淵那張綳得緊緊的臉上停留了足足五秒鐘。他原本已經構建好的心理防禦工事，被這一句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提醒，直接砸出了一個大窟窿。
兩秒鐘後。
顧懷瑾猛地低下頭，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重新點開那個被隱藏的子菜單。
表格刷新。
總計欄裡的數字跳動了一下。兩千萬變成了兩個億。
“去把財務總監叫來。”
顧懷瑾對旁邊的助理下令，嗓音啞得厲害。
他轉過頭，直直看著顧臨淵。
“你說得對。我漏看了一級子菜單。”
顧臨淵沒吭聲。他把頭偏向一側，假裝在看牆上的裝飾畫。但他那兩隻常年打架的手，此刻正不安分地摳著褲子側麵的縫線，耳朵根甚至爬上了一層詭異的暗紅色。
散會後。
高管們跑得比兔子還快。會議室裡隻剩下顧臨淵一個人。
走廊的玻璃門被推開。
蘇樂樂走進來，順手把空了的咖啡杯精準地投進角落的垃圾桶裡。
“喲。”
蘇樂樂拉開顧臨淵對麵的椅子坐下，兩條腿往桌子上一搭。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桌子居然沒被你掀了。”
顧臨淵沒理她。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放涼的茶水，剛湊到嘴邊準備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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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麵上突然亮起一排幽藍色的全息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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