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備忘錄裡的舊賬與跨維通道藍色的係統光屏在視網膜上瘋狂閃爍。
【Lv6鑽石製片人許可權已激活。正在強行解析第三世界底層代碼......跨維通道構建進度：1%。預計耗時：四十五分鐘。】
蘇樂樂看著視網膜右上角那個慢吞吞爬行的進度條，擡手把除草鐮刀插回後腰的戰術掛帶。
這破係統一到關鍵時刻就開始卡帶。跨維躍遷需要極其龐大的算力，天道在另一頭死死捂著蓋子，硬擠過去隻能靠時間耗。
黑貓蹲在茶幾上，尾巴不耐煩的拍打著玻璃檯麵。
“四十五分鐘。大長老連獻祭儀式都走完三遍了。你這係統買的是不是二手翻新機？”
“閉上你的數據嘴。”
蘇樂樂把顧懷瑾給的那張黑卡揣進兜裡。既然要等，不如把這邊的售後服務做完。剛才那波情緒值結算雖然肥了一波，但顧家這倆兄弟彆扭了十八年，心結哪是兩句話就能徹底掰斷的。
她順著走廊走向偏廳。
顧臨淵坐在偏廳的真皮單人沙發上。家庭醫生正在給他清理右腿的傷口。那些和褲管粘連在一起的血痂被醫用剪刀強行剪開，連帶著撕下幾塊皮肉。
他連吭都沒吭一聲，隻是仰著頭，看著天花闆上的水晶吊燈發獃。
蘇樂樂拉了把椅子在對麵坐下。這小子現在的狀態就像個剛拆了石膏的病人，知道骨頭長好了，但還不知道怎麼走路。
“蘇專員還有指教？”
顧臨淵擡起眼皮，聲帶還是那種粗糙的沙啞感。
“收了錢總得把活幹漂亮點。”
蘇樂樂從兜裡摸出一根壓扁的棒棒糖剝開。
“你那個被抽乾的親兄弟在樓下躺著，你親媽在隔壁掉眼淚，你那個名義上的哥正在書房裡打電話壓下北城的熱搜。你幹坐在這發獃，不覺得這氣氛有點幹？”
“你想說什麼。”
“寫點東西吧。”
蘇樂樂把糖棍咬得嘎嘣響。
“每天寫點想說的，不需要有章法。你聲帶被天道鎖了十八年，現在鎖砸了，嘴還是鋸嘴葫蘆。這病得治。”
顧臨淵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寫日記？”
他發出一聲毫無起伏的鼻音。
“那是小女孩乾的事。我沒那閑工夫。”
話是這麼說，但醫生纏好繃帶退出去後，顧臨淵還是從防彈衣的內兜裡摸出了那個屏幕碎了半邊的手機。
他點開備忘錄，手指懸在虛擬鍵盤上，半天沒按下去一個字母。
蘇樂樂靠在椅背上。她根本不需要伸脖子去看屏幕。
“係統。開啟區域網設備映射。把他的備忘錄界麵投射到我右眼的輔助屏上。隻查閱前三條。”
【指令確認。消耗50點社死值。】
視網膜右側立刻彈出一塊半透明的虛擬麵闆。
顧臨淵那破手機的備忘錄裡，遊標正在閃爍。
他的拇指按得極重，每一次敲擊屏幕都發出篤篤的悶響。
第一行字跳了出來。
【家裡有懷瑾在，越看越順眼了。】
敲完這句，遊標停頓了十幾秒。
顧臨淵按了退格鍵，把後半句全刪掉。重新打字。
【我越來越適應家裡有懷瑾在。】
蘇樂樂看著這行字，舌尖頂了頂後槽牙。這小子連在自己的備忘錄裡都要裝出一副冷硬的做派，把那些柔軟的情緒辭彙全都替換掉。
這事她太熟了。快穿局裡這種死鴨子嘴硬的檔案能堆滿三個資料庫。越是害怕失去的人，越不敢把話說得太滿。
顧臨淵的拇指移到回車鍵上，換了一行。
這回他打字的速度快了不少。
【十八歲那天回老宅，我站在大門口對他說的第一句話是“把別人的東西穿在身上，小偷當得很習慣是嗎”。】
打到這裡，顧臨淵的手指僵在半空。
那句話是他這輩子說過的最刺耳、最沒有餘地的一句話。那時候他滿身是刺，迫不及待的想要刺傷那個佔了他位置的人。結果現在才知道，對方根本不是小偷，隻是另一個被命運擺弄的替罪羊。
他在鍵盤上劃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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