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要來找我這個被吊銷許可權的見習生修？”
少將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
“三號排汙管附近的海域，鍶元素濃度在過去三天內超標了四百倍。”
他盯著蘇樂樂的眼睛。
“那片區域，剛好是那天那群清道夫逃竄的方向。蘇專員，你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麼研究所的自動化排汙係統，會每天按時按點地往外排放這種高強度的癒合劑？”
他在詐她。
少將並不知道秦嶼還活著。他腦子裡的高維廢料讓他本能地排斥一切變數。他查不出那個幽靈IP的物理位置，隻能通過水質異常，推斷出有人在研究所內部搞鬼。
而整個研究所裡，唯一有動機、有能力搞這種事的人，在他眼裡隻有蘇樂樂。
蘇樂樂把報告單扔回桌上。
“長官，你是不是對自動化係統有什麼誤解。”
她拉過那把摺疊椅，大馬金刀地坐下。
“壓載艙裡死了三十多頭高能生物。那些爛肉腐敗產生的酸性物質，已經把三號管的內壁腐蝕穿了。係統底層邏輯為了防止管道徹底崩塌，自動調用庫存裡的鍶結晶進行填縫固化。這叫物理常識。”
她攤開手。
“這東西你隨便找個管道工都能給你解釋清楚。你跑來問我？”
少將臉上的肌肉細微地抽動了一下。
脖子上的黑色細線突然劇烈地跳動起來。那個遠在幾個位麵之外的女人，顯然對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回答很不滿意。
“蘇樂樂。”
少將的聲音變了。原本那種屬於軍人的渾厚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金屬雜音的、刻薄的語調。
“你不用在這裡跟我玩這種文字遊戲。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拖延時間？”
他直起身，手按在腰間的配槍上。
“那條魚的錨點雖然被你弄斷了。但他受了那麼重的傷，隻要他還在吸收這片海域裡的能量，我下在水裡的高維追蹤粉末，遲早會把他找出來。”
蘇樂樂心裡猛地一沉。
追蹤粉末？
這瘋女人居然在這七天裡，把深海這片區域的水質全部汙染了。秦嶼加進去的那些鍶結晶，等於是直接把瀾的位置暴露在了高維雷達上。
少將拔出配槍，槍口直接對準了蘇樂樂的眉心。
“把那條魚的具體坐標交出來。或者，我直接切開你的腦子，自己找。”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蘇樂樂腦海裡，係統666的界麵突然瘋狂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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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困擾了秦嶼整整六天、被他在紙上畫了無數個三角形的最高頻音節，終於被係統底層的高維詞庫強行解析完畢。
一條加粗的紅色彈幕，直接蓋住了蘇樂樂的全部視野。
【音節匹配目標：瀾。】
【語義解析成功：快跑。】
蘇樂樂半張著嘴，眼神裡的光影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周圍金屬碰撞的背景音，在這一秒被徹底抽空。
根本不是求救。不是痛苦的呻吟。
那條魚每天半夜躲在礁石縫隙裡，忍著鱗片剝落的劇痛，對著那個聲音採集器，翻來覆去發出的那個音節。
是在讓秦嶼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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