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鉛筆印與私人照料方案鐵皮罐頭底被不鏽鋼調羹刮出一聲尖銳的噪音。
蘇樂樂把最後一點帶著防腐劑酸味的合成肉糜塞進嘴裡。咀嚼了兩下，硬邦邦的肉筋直塞牙縫。她端起旁邊早就涼透的白開水灌了一大口，這才把那股讓人反胃的塑料味壓下去。
這已經是她被關在D區隔離室的第七天。
頭頂那個偽裝成換氣扇的通風口裡，正往外吹著一股極其複雜的味道。那是消毒水、重金屬機油，以及某種蛋白質高度腐敗後發酵出的腥臭味的混合體。
壓載艙裡那三十多頭清道夫的爛肉，軍方到現在都沒處理乾淨。
這幫穿著防護服的特種兵，拿著最高精尖的切割設備，卻連那些高維廢料形成的一層薄膜都燒不穿。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堆肉在海水裡發臭，順著研究所的內部循環係統，把噁心人的味道散播到每一個角落。
“軍方的後勤預算要是能撥一半給食堂，那少將腦子裡的廢料估計都能被這合成肉給毒死。”
蘇樂樂把空罐頭盒扔在金屬桌麵上，發出“哐當”一聲。
陸厭坐在牆角那把生鏽的摺疊椅上。
他連姿勢都沒換過。風衣下擺垂在地上，右手食指正以一種穩定到可怕的頻率，輕輕敲擊著牆壁裡延伸出來的一根裸露的銅線。
暗紅色的微光順著他的指尖，以脈衝的形式一點點滲入這棟建築的物理網路。
“外部封鎖很嚴密。”
陸厭沒睜眼，聲音平得像是一張拉直的砂紙。
“那個女人把A-099位麵搶來的氣運，全部固化在了軍方的防空與反潛雷達上。這片海域現在是一塊死地。連一隻水母遊過去，都會被掃出祖宗十八代的數據。”
蘇樂樂走到他旁邊，靠在牆上。
“那秦嶼呢。”
她盯著陸厭敲擊的手指。
七天前。屏幕上那艘黃色單人潛水器一頭栽進深淵海溝，連個水花都沒冒出來。軍方直接把秦嶼定性為“操作失誤導緻的意外殉職”，順理成章地全麵接管了深海研究所的底包許可權。
但蘇樂樂不信。
一個能在高維力量眼皮子底下，瞞天過海給一條魚藏了三年情緒的老狐狸，會因為一個推進器故障就直挺挺地去見閻王？
陸厭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潛水器下墜時的重力加速度，比理論值快了零點二秒。他沒有在裡麵。”
“我就知道。”
蘇樂樂扯了一下腮幫子。
“這老狐狸玩了一手金蟬脫殼。他把配重艙裡的鉛塊換成了廢棄的鈦合金齒輪。探照燈熄滅的那兩秒鐘盲區，他直接彈射了逃生艙，讓那個空殼子替他沉了底。”
她從白大褂的內兜裡掏出那個改裝過的收音機麵闆，接在陸厭那根銅線上。
這幾天，陸厭一直在用他那點少得可憐的“幽靈時間”結餘，一點點啃噬軍方的防火牆。不用多，隻要在每天淩晨三點，軍方主機進行數據輪轉的零點幾秒內，撕開一條肉眼看不見的縫就行。
“係統666。順著這根線，去總控台的內網後台摸一圈。重點查這七天裡，有沒有幽靈IP動過外圍聲吶的數據。”
蘇樂樂在心裡下達指令。
麵闆上的進度條快速滾動。
三秒鐘後。一連串綠色的代碼在半空中瀑布般刷下來。
【檢索完成。】
【發現未授權物理接入點。坐標位置：總控中心負三層，廢棄設備間。】
【日誌顯示：該接入點在過去六天內，每天淩晨兩點四十五分，準時調用海底斷層區域第14號聲音採集器的原始數據包。】
蘇樂樂看著那行字。
第14號聲音採集器。就是秦嶼那天在墜崖前，用射釘槍死死釘在礁石死角上的那個黑色鐵疙瘩。
那個對準了壓載艙排汙管出口、專門用來聽某條魚逃生路線的耳朵。
“調出那段時間的紅外熱成像備用記錄。避開軍方的主攝像頭。”蘇樂樂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投影畫麵閃爍了兩下，切出了一張布滿噪點的綠底黑白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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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的廢棄設備間。這裡本來是存放報廢水泵的地方，連燈管都拆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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