攪了兩下，然後硬生生拔出了一塊帶著血絲的白色骨質碎片。
那不是骨頭。那是一片人魚族特有的、在體內孕育了上百年的本命珍珠。
這東西平時用來保護最核心的心脈。現在被他像摳一塊沒用的結石一樣生生掰了下來。
瀾把那片珍珠碎片捏在指尖。另一隻手的手指在上麵快速刻畫。
指甲刮擦珠母質的粉末在水裡散開。
他用的是人魚族最古老的珍珠蝕刻法，但刻在上麵的，卻是他被關進這裡後，偷學來的唯一兩個人類文字。
蘇樂樂把畫麵放到最大。
珍珠碎片上，那兩個字雖然寫得有些歪扭，但一筆一劃都透著一種咬牙切齒的狠勁。
秦嶼。
瀾刻完這兩個字，重新吐出一口水流。
最後一顆泡沫心臟在水裡成型。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片刻著名字的珍珠碎片，嵌在了那顆心臟連接主動脈的泡沫絲上。
像是一個專屬的銘牌。又像是一道死死釘在心尖上的封印。
他做完這一切，靜靜地懸浮在水裡，看著那顆掛著名字的泡沫心臟慢慢往上飄。
他一直盯著水箱外麵那個黑暗的通道。
那雙淡藍色的眼睛裡，藏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期待。
他以為秦嶼遲早會來看的。
他以為隻要自己把心剖開，把那個人的名字掛在上麵，那個人隔著玻璃就能看到。
但他不知道。那顆泡沫心臟在飄到一半的時候，水流稍微一衝，就徹底散了。
那片帶著血的珍珠碎片，啪嗒一聲掉在水箱底部的淤泥裡，再也找不到了。
他所在的材質，根本不可能在人類那雙粗糙的眼睛裡保持形狀超過幾息。他送出去的最高禮儀，成了一場永遠等不到回聲的啞劇。
監控畫麵到此結束。
隔離室裡隻剩下終端機風扇狂轉的嗡嗡聲。
蘇樂樂靠在椅背上。
胸口悶得像被塞了一團浸水的破棉花。她用手指摳了一下桌麵上的鐵鏽，借著指尖傳來的刺痛感，強行把那股操蛋的情緒壓下去。
“這算什麼事啊。”
她長吐出一口氣。
“一個是拿刀子捅自己給對方鋪路。一個是把心掏出來刻上名字當垃圾扔。這兩個人加起來湊不出一張能正常說話的嘴。”
蘇樂樂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她把這段視頻截取了下來。在文件屬性的最底部，用係統的最高許可權，強行加上了一段無法被物理刪除的備註。
【備註：人魚族求偶行為——珍珠嵌名禮。】
【解釋：一顆珍珠嵌名的泡沫心代表最高禮儀。他每晚給秦嶼吹一顆。】
“係統，把這段帶備註的視頻，進行高維情緒轉碼。”
蘇樂樂轉頭看向頭頂那條越來越寬的黑色裂縫。
裂縫裡，那個女人的笑聲已經隱隱傳了過來，帶著一種即將飽餐一頓的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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