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撥片停在斷層處白天的兵荒馬亂收尾得很潦草。
鳳儀宮正殿那灘帶著金色光澤的暗紅血液，直接把整個後宮的注意力全吸走了。皇後胎氣大動，太醫院正副院判連朝服都沒來得及換，就被太監從值房裡生拉硬拽地拖進了寢殿。
至於那個送了半兩麝香的冷宮廢妃，反而成了一塊爛在牆角的朽木。
這局棋盤的段位高得離譜。銷毀部的大媽拿著大長老的骨杖碎片做成玉觀音，去鳳儀宮刷高維重力場的門禁。陸厭那老狐狸更狠，連麵都沒露，直接把天道病毒種進了皇後的胎盆裡。
這兩人是把這大周朝的後宮當成了伺服器主闆在互相傾軋。在皇後肚子裡那個隨時會引發位麵崩塌的“龍種”麵前，沒人在乎一個廢妃的死活。
慕容雪就像一塊用過的破抹布，被兩個內務府的粗使太監拖著胳膊，重新扔回了清音閣那扇漏風的破木門裡。
夜深了。
冷宮後院的風刮在臉上，帶著一股散不去的枯葉發黴味。
蘇樂樂坐在那口乾枯的水井邊上，手裡拿著那把凡鐵打製的除草鐮刀，一下一下地刮著一根木柴上的樹皮。木屑撲簌簌地掉在長滿青苔的磚縫裡。
前院那兩盞糊著劣質白紙的紅木燈籠又亮了。
那道被屋簷拉得極長的狹窄陰影，再次像一把黑色的鍘刀，越過月亮門，死死釘在後院第三棵海棠樹的樹榦上。那裡埋著一個裝滿嬰孩骨殖的粗瓷罈子。
閣樓上突然傳來一聲極悶的動靜。
錚。
弦音很鈍。不是用指甲撥的，像是用一塊粗糙的木片在發乾的牛筋上硬生生刮過去。
蘇樂樂手裡的鐮刀停在了半空。
她擡起頭。視線越過柴火垛，看向清音閣那座常年落鎖的三層小閣樓。窗戶全被釘死了，黑燈瞎火的，連半點星光都透不進去。
錚......叮。
斷斷續續的散音從破損的窗格縫隙裡漏出來。
不成調子。沒有節奏。隔個七八秒才冷不丁地響一聲，聽著讓人心口發堵，胃裡泛酸。
“老六，查這聲紋頻率。”
蘇樂樂在腦子裡敲開係統麵闆。
“滴!底層聲紋庫比對中......”
“匹配到宮廷樂府司殘檔。該曲名為《安平調》。非喜慶賀壽曲目，乃是百年前某位太妃為祈求早夭皇子轉世所作的鎮魂曲。”
蘇樂樂用大拇指蹭了蹭鐮刀發涼的刀背。
慕容雪在閣樓上給誰鎮魂？後院海棠樹下那個連一塊完整頭骨都沒剩下的死嬰？
“調出太醫院總檔副本。”
蘇樂樂眯起眼睛，盯著閣樓外牆那些乾枯的爬山虎藤蔓。
“查三年前，慕容雪被打入冷宮前，臨產那一夜所有的起居注和脈案。”
“檢索完成。發現底層檔案存在物理裁切痕跡。”
淡藍色的光幕在視網膜右下角彈開。一份泛黃的摺子掃描件浮現出來。
“建安十二年臘月初八。亥時三刻，貴妃慕容氏發動。子時二刻，太醫令王秉承入內殿。醜時一刻......”
記錄在這裡突兀地斷開了。
整整一頁紙，下半截全是一片空白。被人用極其鋒利的刀片，沿著墨跡邊緣整齊地裁掉了一大塊。直到另一頁的寅時三刻，才接上一句字跡淩亂的“誕下死嬰，胎死腹中，貴妃血崩”。
中間缺失的那一個時辰去哪了？
那是一個女人在產床上掙紮的最關鍵時間點。也是高維力量最容易趁著血氣翻湧、天道防線薄弱時介入的時間窗口。
蘇樂樂站起身。把鐮刀別在後腰上。
前院有大媽留下的高維殘渣燈油在監視。閣樓上絕對不能亮燈，也不能弄出半點活人走動的動靜。
她閉上眼睛。體內那被視覺欺騙補丁壓製在鍊氣三層的水係本源，順著鞋底的青磚縫隙，無聲地蔓延出去。
水汽貼著閣樓的磚牆往上爬，鑽進三樓那扇緊閉的窗戶縫隙。
一層極薄的水膜在窗戶紙內側悄然凝結。
“啟動微型內反射投影。”
蘇樂樂在腦子裡下達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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