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泥底的鐵證與幽靈胎髮地表的焦糊味順著磚縫往裡鑽，嗆得人嗓子眼發緊。
蘇樂樂從通風暗道爬回地窖，順手把用來掩護的半塊殘磚嚴絲合縫地堵在洞口。地窖上方的青石闆還透著一股烤肉般的溫熱，那是昨晚那場風係靈力催動的大火留下的餘溫。
她靠在長滿青苔的石壁上，大口喘了兩下。肺裡吸進來的空氣帶著一股陳年冰塊融化後的腥味。
蘇樂樂把綁在臉上的那塊粗布帕子扯下來，連同袖子裡那片發黃的紙片，一起拍在旁邊的乾草堆上。
“太醫院舊址的檔案箱被人動過。”
她用指甲點著那塊捲曲的殘片邊緣。
“有人趕在那老虔婆用重力場洗地之前，把建安十二年的底檔撕了。這是箱子底縫裡摳出來的唯一一張碎片。”
慕容雪坐在陰暗的角落裡。地窖裡沒有光，隻有通風口漏進來的一絲灰白色的天光打在她乾癟的肩膀上。
她沒有去碰那張紙，也沒有問蘇樂樂是怎麼從層層封鎖的廢墟裡鑽去太醫院的。
那雙枯井一樣的眼睛隻在“辰時”那兩個字上停留了片刻，隨後，她慢吞吞地撐著地窖潮濕的牆壁站了起來。
“這宮裡的人，都長著兩套骨頭。”
慕容雪的嗓音在逼仄的地窖裡回蕩，帶著漏風的嘶啞。
“一套用來跪活人，一套用來藏死人。”
她轉過身，拖著那雙快要爛掉的布鞋，走到地窖最深處用來存放冰塊的石槽邊。
石槽底下墊著一層厚厚的陳年碎炭。慕容雪蹲下身，徒手去刨那些吸滿了水汽的黑炭塊。
指甲縫裡很快塞滿了黑泥，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挖了大概半尺深，手指碰到了硬物。
慕容雪拽著一個油紙包，從炭灰裡拖了出來。
蘇樂樂往前走了一步，借著微弱的光線看過去。
油紙包外麵裹著三層防水的牛皮，拆開後，裡麵是一個上了鎖的檀木小匣。黃銅鎖扣上長滿了綠色的銅銹，顯然在地下埋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清音閣正廳那把火燒得再大，也燒不到這底下來。”
慕容雪隨手撿起旁邊的一塊碎石頭，照著黃銅鎖扣狠狠砸了下去。
“哐當”一聲。
鎖扣崩裂。
慕容雪掀開匣子蓋。
沒有金銀細軟，也沒有什麼皇家秘寶。裡麵整整齊齊地碼著一疊泛黃的信箋。紙張受了潮，邊緣有些粘連。
她把信箋拿出來，遞給蘇樂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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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樂樂接過來，紙張粗糙的質感劃過指腹。
最上麵一封信的擡頭，用工整的小楷寫著：“雪主子敬啟”。
落款處蓋著一個極小的私印：魏長青。
“魏長青是誰。”蘇樂樂翻著手裡的信。
“建安十二年，太醫院的提調官。”
慕容雪重新坐回乾草堆上，扯了一把衣襟，把漏風的領口捂緊。
“他在這宮裡熬了三十年，從一個抓藥的小學徒熬到了提調的位置。他這輩子沒開錯過一副方子，也沒收過後宮嬪妃的一兩碎銀子。”
慕容雪冷笑了一聲。
“結果就因為建安十二年臘月的那件事，他被皇後母族在朝堂上參了一本。說他開錯了一劑安胎藥，導緻長春宮的麗嬪滑胎。”
“皇上連查都沒查，直接扒了他的官服，打斷了一條腿，趕出太醫院。”
蘇樂樂捏著信紙的手指頓了一下。
這套路太熟了。
欲加之罪，為的就是名正言順地把這個知情人踢出權力中心。老提調沒死，已經是皇後那邊留了餘地，或者說，是他手裡捏著什麼讓對方投鼠忌器的東西。
蘇樂樂展開信箋。
信上的內容很隱晦，通篇都在聊些養生的藥理，但在字裡行間，老提調反覆提到了“當年舊檔”、“殘缺一頁”、“不敢示人”。
“他手裡有底檔的副本。”
蘇樂樂擡起頭，看向慕容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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