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縫在嘴上的線崩了萬歲山後。皇家太廟。
蘇樂樂蹲在太廟外圍漢白玉欄杆的石獅子後麵。
手裡的除草鐮刀還沒收起來，刀刃上殘留的水係本源在夜色裡泛著幽幽的藍光。
她沒有往前湊。
太廟正殿的門緊緊關著，但地磚的縫隙裡，正往外滲著一層極其詭異的暗紅色光暈。這光暈的頻段，和之前在清音閣水井底下看到的那些高維亂碼一模一樣。
大媽衝進去已經有半個時辰了。裡麵沒傳出一點打鬥的動靜，連鳥叫聲都被這片區域徹底屏蔽了。
蘇樂樂在腦子裡敲了敲係統。
“老六。探一下底下的狀況。”
視網膜右下角彈出一塊藍色的光幕。掃描進度條剛走到百分之十，就卡成了一片刺目的雪花屏。
“滴!掃描失敗。目標區域被一層雙向隔離的高維代碼鎖死。檢測到底層邏輯架構帶有明顯的‘陸厭’個人簽名風格。目前該區域處於物理隔絕狀態，預計十二個時辰後封印才會自動解除。”
蘇樂樂把鐮刀插回後腰。
陸厭這瘋狗做事向來滴水不漏。他既然在太廟底下挖了坑，把大媽引進去，就絕對不會留半點讓外人插手的縫隙。現在這太廟底下就是個密封的高壓鍋，誰碰誰死。
“回吧。”
蘇樂樂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看向站在陰影裡的慕容雪。
“這門現在被焊死了，大媽在裡麵不管是吃席還是被當成席吃，咱們都插不上手。眼下最要緊的，是把你那筆舊賬徹底算明白。”
她看了一眼天色。
“天上那塊大屏幕雖然撤了，但皇後那邊的陣腳肯定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人隻要一慌，就會開始咬人。”
同一時間。紫禁城，鳳儀宮。
厚重的織金棉簾子把所有的門窗封得死死的，連一絲風都透不進來。
屋裡攏著四個黃銅炭盆，銀絲炭燒得通紅，把空氣烤得發乾，帶著一股壓抑的焦躁味。
皇後靠在鳳榻的隱囊上。她身上的正紅常服起了好幾處褶子，髮髻上的東珠步搖隨著她發抖的肩膀，磕在金簪上發出細碎的動靜。
在她下手的位置，坐著當朝首輔，也就是她的親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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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下，站著三個穿緋袍的心腹朝臣。這幾個人平時在朝堂上呼風喚雨，此刻卻全都低著頭，盯著腳底下的金磚，連大氣都不敢喘。
牆角的陰影裡，站著一個年長的女官。她手裡端著一碗早就涼透的安神湯，低垂著眼皮，就像個泥塑的假人。
“皇上把建安十二年的舊檔全搬進了寢宮。”
首輔打破了死寂。他沒看皇後，而是端起旁邊的高足茶盞，用杯蓋撥了撥浮茶。
“太和殿上那個天上掉下來的鐵證，加上清音閣那把火。現在外頭六部衙門、大理寺，甚至市井街巷，全在嚼鳳儀宮的舌根。”
老頭子把茶盞重重地磕在紫檀木桌麵上。
“娘娘。這把火已經燒到眉毛了。再捂下去，咱們整個魏家都得跟著那廢妃陪葬。”
皇後塗著丹蔻的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父親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首輔站起身，枯瘦的手指點了點地麵。“斷尾求生。”
他轉過頭，盯著皇後的眼睛。
“神武門外那輛拉著舊檔的恭車，是福海趕的。福海也是在禁衛麵前憑空消失的。現在死無對證。”
“既然娘娘當年沒有下過明旨扣留太醫院。那這件事，就是福海這個閹人狗仗人勢。他私自扣押了清音閣求醫的宮女，假傳懿旨，導緻廢妃難產。”
首輔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人味。
“把所有的罪名，包括那份批紅作假的調度記錄，全推到福海頭上。就說他盜用鳳印，欺上瞞下。大理寺那邊，老臣會安排人去把口供做實。”
皇後聽完這話，整個人猛地往前一傾，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推給福海？”
她的聲音劈了，帶著壓抑不住的尖銳。
“福海是本宮從潛邸帶進宮的老人!誰不知道他是本宮的影子!說他盜用鳳印，皇上會信嗎。天下人會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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