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這筆賬算個底朝天蘇樂樂順著太廟外圍的漢白玉欄杆翻了出去。
更漏剛敲過三下。往常這個時辰，紫禁城外圍的街巷早就隻剩下打更人的梆子聲。但今夜不一樣。
順天府的巡城馬隊舉著火把，把青石闆路照得通亮。馬蹄鐵踩在石闆上的動靜，透著一股兵荒馬亂的急躁。今天早上天上掛的那張舊檔殘片，算是把整個京城的鍋底都給捅穿了。皇權底下埋著排汙管的流言，正在這幫土著的被窩裡瘋狂發酵。
蘇樂樂避開巡防營的暗哨，一路摸回了那座廢棄的關帝廟。
推開兩扇漏風的破木門。門軸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慕容雪還坐在那堆沒點燃的柴火棍旁邊。她用一根折斷的樹枝，在滿是香灰的地上無意識地劃拉著。聽到動靜，她擡起頭。
那張屬於後宮廢妃的臉，在漏進來的月光下，透著一層青灰色的病態。
蘇樂樂走過去。她沒有廢話，直接從係統儲物格裡往外掏東西。
“啪嗒。”
兩疊用牛皮紙粗糙裝訂的卷宗，被重重地丟在供桌掉漆的木闆上。這東西剛用老六的列印模塊吐出來，邊角還帶著靜電的餘溫。
厚一點的在左邊。薄一點的在右邊。
蘇樂樂拉過一條缺腿的闆凳，大馬金刀地跨坐上去，胳膊肘撐在膝蓋上。
“看看吧。”
她伸出手指，在左邊那疊厚卷宗的封麵上點了兩下。
“這是你進宮這八年來，為了往上爬，親手踩下去的人。”
接著，她的手指挪到右邊那疊薄一點的卷宗上。裡麵壓著那張從女官手裡拿到的桑皮紙。
“這是你那還沒生下來就被當成廢料排汙管的孩子，從懷上到死，從請太醫到被鳳儀宮拒之門外的全部爛賬。裡麵還有皇後今天傍晚在暖閣裡，親口承認故意扣留太醫的供詞。”
慕容雪手裡的樹枝掉在地上。
她盯著供桌上的兩疊紙。乾裂的嘴唇動了動，扯起一層起皮的白屑。
“這是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蘇樂樂靠在關帝爺那尊掉色的泥塑底座上。她反手抽出後腰的除草鐮刀，用刀背刮著指甲縫裡的灰。
“左邊是你造的孽。右邊是你受的罪。”
她停下動作，刀刃在空氣裡劃過一道冷光。
“這兩本東西，明天正午祭天大典的時候，我會用天上那塊大屏幕，一字不落地念給全天下的活人聽。”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慕容雪的肩膀劇烈地瑟縮了一下。她死死盯著左邊那疊卷宗，呼吸在破廟漏風的空氣裡變得粗重起來。喉嚨裡發出那種被魚刺卡住一樣的倒氣聲。
“你要把那些......也放出去？”
她往前挪了半步，手掌撐在落滿灰塵的供桌邊緣。
“我當年......我當年也是被逼的!順嬪在我的安胎藥裡下了紅花，我如果不先下手把她推下水，死的就是我!還有翠竹那個丫頭，她收了長春宮的銀子，要把紮了針的小人藏在我的床榻底下......”
慕容雪的語速越來越快，聲音尖銳得有些走調。她在試圖用這些理由，來填補自己造孽時的虧心。
蘇樂樂沒去打斷她，隻是冷眼看著。
如果她現在哭著求我把左邊燒了，那她就還是個隻會在後宮搖尾乞憐的菟絲花。這祭天大典的戲，我就得換個唱法了。大不了直接上水壓切割物理超度，懶得搞什麼輿論修復。
蘇樂樂在心裡盤算著。刀柄在掌心裡越攥越緊。
慕容雪的辯解在蘇樂樂平靜的注視下，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徹底卡在嗓子眼裡。
“左邊的賬不會消失。右邊的冤也不會。”
蘇樂樂往前傾了傾身子。
“如果你明天隻讓全天下看到右邊。在別人眼裡，你永遠隻是個鬥輸了的後宮怨婦，是個因為皇帝可憐才被洗白的倒黴蛋。他們會說，你以前做了那麼多爛事，死個孩子也是活該。”
她用刀背敲了敲桌麵。木闆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但如果你自己把兩邊都掀開。把你的底褲和皇後的底褲，一起掛在午門外的杆子上。”
蘇樂樂咧開嘴。
“那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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