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龍椅底下的排洩物破爛的半扇門闆重重砸在滿是香灰的青磚上。
門外沒有預想中空蕩蕩的廢墟。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穿著暗金飛魚服的禁軍把這座漏風的關帝廟圍了個嚴嚴實實。鐵甲葉子在灰白的天色下泛著冷硬的寒光。
正中間的荒草地上。大周朝的皇帝穿著一件沒有任何龍紋的玄色常服。他沒戴冠冕。常服的下擺沾滿了泥點子。
他手裡死死捏著一遝發黃的紙卷。手背上的青筋突兀的頂著一層薄皮，力氣大到連帶著整條小臂的肌肉都在無聲的抽動。
蘇樂樂停住腳。手掌順勢壓在後腰的除草鐮刀刀柄上。
這老小子沒去西郊的祭天大典當肉靶子。三個時辰的天道抹殺倒計時就懸在頭頂上。他大清早帶著禁軍跑來清音閣的廢墟堵門。
蘇樂樂在心裡盤算。這是首輔那邊壓不住了來提前清理門戶？還是這土著皇帝自己聞到了那根排汙管的臭味。
皇帝把手裡的紙卷用力抖開。乾脆的紙張摩擦聲刮過耳膜。
“太醫院建安十二年臘月十九的調度原檔。”
皇帝開口了。聲音裡沒帶什麼天子一怒伏屍百萬的威勢。他的嗓子乾澀的像是在吞沙子。
“內務府總管福海昨晚在慎刑司的供詞抄本。還有老提調告老還鄉前寫給首輔的私信。”
他往前邁了一步。視線越過蘇樂樂的肩膀，死死盯在慕容雪那張瘦得脫相的臉上。
“念安的事。”
皇帝咬著後槽牙。口腔裡甚至泛起一絲幻覺般的血腥味。
“朕現在才知道全貌。”
慕容雪的後背猛的拔直了。剛才還死寂的站姿瞬間變成了極度緊繃的防禦狀態。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冷了下去。
呼吸變得稀薄而破碎。她試圖往後退。腳跟卻磕在破廟的門檻上絆了個踉蹌。
皇帝又逼近了一步。
“這些年。”
他手裡的紙卷被風吹得嘩啦作響。
“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朕？”
慕容雪扯了下乾裂的嘴唇。兩腮的肌肉因為用力而高高鼓起。
“你不會信。”
這四個字砸在滿地的碎瓦片上。沒有歇斯底裡的質問。隻有把膿包徹底挑破後的疲憊。
皇帝捏著紙卷的手劇烈的晃蕩了一下。紙張邊緣在他虎口處刮出一道帶血的紅印子。
“現在呢？”
皇帝的視線從慕容雪臉上挪開。他看著破廟裡那把被水係本源劈成兩半的焦炭琵琶。
慕容雪把頭偏過去。她看著地上的香灰，一言不發。
蘇樂樂跨前一步。大馬金刀的擋在兩人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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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
蘇樂樂咧開嘴。露出一個滿是惡意的笑。
“皇上這話問的真有意思。你讓人家在冷宮裡被火燒、被下毒、被當成廢料排汙管踩了八年。現在拿著幾張別人截留下來的破紙跑來問人家信不信你。”
她用手指敲了敲後腰的鐮刀把。木頭髮出沉悶的咚咚聲。
“你這大周朝的龍椅底下全是排洩物。你連自己的老婆孩子都護不住。你指望人家知道什麼？”
禁軍統領臉色煞白。手掌按在刀柄上，刀刃抽出一半。
皇帝擡起手。他把統領拔出一半的刀強行按回刀鞘裡。
“傳朕的旨意。”
皇帝轉過身。他背對著破廟。
“重開太醫院建安十二年所有調度記錄案。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會審。內務府所有涉案人員一律鎖拿詔獄。正式立案複查。”
這幾句話一出。周圍的禁軍連呼吸都放輕了。
這等於直接在大周朝的皇權蓋子上砸了個對穿的窟窿。把皇家最噁心的爛賬攤在太陽底下曝曬。
蘇樂樂視網膜右上角的係統麵闆瘋狂閃爍。
“滴!監測到高維因果鏈產生劇烈波動。治癒值+2000。”
老六的電子音在腦子裡滋啦作響。
“宿主。這土著皇帝自己把蓋子掀了!但天道防線的抹殺倒計時沒停。還剩兩個半時辰。”
蘇樂樂沒理老六。她看著皇帝那件沾滿泥點子的常服背影。
“皇上這旨意下的痛快。不過這案子你恐怕沒時間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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