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她去看望曾經被自己傷害過的宮人那段帶著嚴重雪花噪點的通訊錄音在深淵底下徹底咽了氣。
蘇樂樂半張著嘴。呼吸在這一秒徹底停滯。周圍風裡那種爛肉發酵的酸臭味全被凍結在鼻腔外頭。
她死死盯著S-014那根暴出來的金屬肋骨。上麵的紅燈閃爍了兩下，徹底黑了下去。
快穿局銷毀部的前線清理員。
這怪物生前也是個帶著係統滿天飛的高級打工人。現在卻變成了一頭連內臟都被掏空、隻能在底層廢棄代碼裡靠吃爛肉苟活的生物兵器。
陸厭以前交回總部的第三份報告，根本不是什麼述職文書。那是他在這片三不管的廢墟裡，單方麵屠殺銷毀部追兵的處決清單!
更要命的是錄音裡那最後半句話。
鎮魔塔底下的坐標是個誘餌。
這孫子在大周朝獵場裝虛弱，根本不是為了躲避天道的反追蹤。他是在釣魚。他把蒼瀾界太虛峰地底下那扇刻著“陸”字的青銅門敞開，故意讓銷毀部的高層捕捉到高維亂碼，然後眼睜睜看著這幫人順著網線爬過來，最後一頭紮進他布置好的陷阱裡。
“嘶......”
蘇樂樂猛抽了一口涼氣。左邊肩膀那處被巨獸拍出來的淤青，這會兒才後知後覺的返上來一種撕裂般的痛楚。
剛才長春子給的護心鏡碎了，法寶炸開的碎片連帶著巨獸爪子上的高維毒素，直接紮進了她的皮肉裡。
視網膜右上角，老六那塊暗淡的羅盤麵闆突然爆出一團刺眼的紅光。
“警告!宿主本體遭受高階代碼物理汙染!”
“檢測到精神閾值正在跌破安全底線......臨時精神護盾（慕容雪·決絕）麵臨崩潰風險!”
“正在強製執行深度同步......情緒源頭錨點展開!”
蘇樂樂甚至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提起來，眼前那片發著綠光的廢棄代碼瞬間扭曲。
周圍三倍於修仙界的重力壓迫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滿天砸在臉上的大雪。
風刮在臉上，真疼。
蘇樂樂的視線被強行鎖進了一個第三方的旁觀視角。她站在大周朝皇宮西北角的長街上。這裡是後宮最偏僻的地方，連巡邏的禁軍都不願意往這邊多走半步。
前麵走著一個人。
慕容雪沒帶手爐，也沒帶平時前呼後擁的儀仗。她身上套著一件洗褪了色的舊鬥篷，連個兜帽都沒戴。滿頭的青絲被風吹得亂七八糟，雪花落在她的髮髻裡，結成了一層硬邦邦的白霜。
這是呈交那份要命的供認狀前一天。
長街轉角處，兩個正擡著恭桶的太監撞見這一幕，手裡的扁擔直接砸在雪窩子裡。兩人連滾帶爬的撲倒在牆根底下，把臉死死貼著冰冷的青磚，褲襠抖成了一團。
慕容雪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她踩著過膝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棉鞋早就濕透了，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水腳印。
前麵是一扇掉漆的破木門。門匾上歪歪斜斜掛著一塊牌子：浣衣局。
慕容雪推開半扇門。
木門軸發出極其刺耳的慘叫聲。
院子裡沒有生火。滿地都是結了厚冰的大木盆。劣質皂角的酸澀味混合著長年累月洗不幹凈的泔水味，直往人的天靈蓋上沖。
十幾個穿著粗布棉衣的老宮女正蹲在井邊。聽見動靜，全擡起頭。看清來人那張臉後，呼啦啦跪了一地。
隻有一個人沒動。
那是個蹲在最角落裡的女人。她背對著院門，兩隻手全泡在一個滿是冰渣子的大木盆裡，正抓著一件不知道哪個宮裡送來的帶血被單，死命的搓。
搓衣闆上的木紋都被磨平了。
慕容雪踩著滿地髒水走過去，在那女人旁邊停住。
“起來。”
慕容雪開口了。嗓子被風吹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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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沒理她。兩隻手抓著被單，繼續在搓衣闆上蹭。
慕容雪直接蹲了下去。
她伸出那雙過去每天都要用牛乳和珍珠粉泡半個時辰的手，直接探進那個飄著冰渣子的髒水盆裡，一把攥住了女人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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