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海棠水印與聖山皮囊“老頭，跟上。”
蘇樂樂用左手把那把卷刃的除草鐮刀扛在肩膀上。
她的右膀子軟塌塌地耷拉在身側。剛才硬接蒼刑那一拳，整條胳膊的骨頭已經完全錯位。皮肉裡的筋扯著骨膜，稍微動一下就疼得直抽抽。
她找了塊還算平整的黑色岩壁靠上去。
“幫個忙。”
清越把嘴裡的靈草爆米花渣子咽下去，拍了拍手走過來。老頭子看著她那個腫得像發麵饅頭一樣的肩膀，眼皮直跳。
“這要是接岔了，你這隻手算是徹底廢了。”
“廢話真多。”
蘇樂樂死死咬住嘴裡的軟肉。左手摳住岩壁的石頭縫，指甲裡全是黑泥。
清越沒再磨嘰。他枯瘦的手指捏住蘇樂樂的肩膀關節，猛地往上一推。
“哢巴!”
一聲脆響在空蕩蕩的深淵裡特別刺耳。
冷汗瞬間把蘇樂樂後背的衣服浸透了。她悶哼了一聲，兩條腿一軟，順著岩壁往下滑了半米才勉強站穩。口腔裡全是咬破軟肉滲出來的鹹腥味。
“走吧。”
蘇樂樂活動了一下右邊麻木的手指，把兜裡那塊偽裝成黑石頭的S-014核心往深處塞了塞。
往上走的路全是陡峭的碎石。
老六的羅盤麵闆在視網膜邊緣一閃一閃，綠色的字元跳動得有些卡頓。
“滴!警告。高維數據對沖導緻本地緩存溢出。部分已歸檔數據出現視覺殘留。”
蘇樂樂眼前的黑色岩壁突然扭曲了一下。
一股乾冷乾冷的穿堂風迎麵吹了過來。風裡帶著點陳年舊土的澀味，還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這不是蒼瀾界地底該有的味道。
大周朝。宮西靜室。
沒有全息投影的邊界框，沒有刺眼的亂碼。這就是一段純粹的本地記憶切片，被係統超載的算力強行擠進了蘇樂樂的視神經裡。
月亮很亮。照得院子裡的青磚地白花花的。
風很大。乾燥得很。刮在臉上像粗砂紙蹭過一樣。
全息殘影裡的蘇樂樂正站在院子角落那口破水缸跟前。水缸裡的水涼得紮骨頭，表麵結了一層薄薄的冰茬子。
她手裡搓著幾件粗布縫成的小孩短褂。這是慕容雪白天剛縫好的那一批。
她用儘力氣搓出一點可憐的皂角沫子。洗完後，她沒擰。直接拎著濕漉漉的衣服，走到院子中間那根用兩根枯木搭起來的晾衣桿前。
把短褂搭上去。
水珠子順著粗糙的布料往下滴。
“啪嗒。”
“啪嗒。”
水滴砸在下麵凍得梆硬的泥地上。暈開一灘灘暗色的水漬。形狀看著特別像幾片散落的海棠花瓣。
慕容雪坐在正屋門檻的台階上。
身上披著那件灰撲撲的舊棉襖。手裡拿著半塊沒吃完的幹雜糧麵餅。
“你洗衣服都不擰乾水。”
慕容雪咬了一口麵餅，看著地上那些海棠形的水漬。
“這布料本來就糟，水掛在上麵凍成冰，明天風一吹就裂了。”
“反正風大。”
殘影裡的蘇樂樂把手在圍裙上隨便抹了兩下。
“這鬼地方，幹得連耗子都懶得來。風吹一晚上，什麼水汽都抽幹了。擰它幹嘛，費膀子力氣。”
慕容雪沒反駁。她嚼著嘴裡乾巴巴的麵餅，咽得有點費勁。
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隻有風刮過破窗戶紙發出的呼啦聲。
“你快走了吧。”
慕容雪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句。
蘇樂樂走到木架子旁邊的動作停住了。
她心裡快速盤算。這女人看出了什麼？自己這幾天除了幫她翻土、洗洗涮涮，沒露出別的破綻。大周朝的爛攤子已經平了，皇帝的聖旨也發了。按照常理，一個宮女就算想跑路，也逃不出這高牆深院。她憑什麼覺得我要走？
“內務府明天來送份例。”
蘇樂樂轉過身扯了個借口。
“我去前麵搭把手，多弄點炭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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