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砸鍋賣鐵的買賣與零票登出天空那隻由純粹高維代碼構築的巨大眼睛，把整個聖山頂部的雪原映成了刺眼的猩紅色。
蘇樂樂豎起的中指還停在半空。
高壓水流在除草鐮刀的刀刃上瘋狂激蕩，水係本源的低溫把周圍的空氣凍出大片白色的冰霧。
沒等那隻大眼珠子裡的毀滅性紅光砸下來，一簇幽綠色的數據流毫無預兆地從聖山底部的廢棄管線裡倒竄上天際。
零的聲音在蘇樂樂的耳麥裡響了起來。
“調用異常碰撞數據。生成物理阻斷層。”
原本平平無奇的機械音裡，現在夾雜著極其細碎的金屬共振聲。
三百多個歪歪扭扭的綠色馬賽克方塊憑空出現在那隻大眼珠子的正下方。那是三十四萬玩家裡，生活係玩家日常砍樹時產生的冗餘貼圖錯誤。
紅光轟在馬賽克上。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
隻有一陣刺耳的電音尖嘯。那道足以把整座聖山從蒼瀾界地圖上抹除的星基炮，硬生生被這堆毫無邏輯的貼圖錯誤卡出了判定死鎖。光柱在半空中扭曲成一個怪異的銳角，擦著蘇樂樂的頭頂折射向幾百裡外的北部荒野。
遠處的地平線無聲地塌陷下去一塊。
蘇樂樂收回手。她走到雪坑邊，一腳踩在陸厭斷裂的肋骨上。
陸厭悶哼出聲。那半副金絲眼鏡徹底從鼻樑上滑落，掉進混著黑血的雪水裡。
“看清楚了沒。”
蘇樂樂用鐮刀柄挑起陸厭的下巴，刀背上凝結的冰渣刮破了他脖子上的皮膚。
“你那個高高在上的01號主子，現在連個瞄準鏡都端不穩了。”
陸厭被迫仰著頭。他那雙總是帶著算計的眼睛死死盯著天空正在消散的紅光，胸口劇烈起伏。這具靠代碼強行縫合的身體正在快速流失熱量。
他張了張嘴，吐出一口帶著內臟碎片的血沫。
“蘇專員好手段。”
陸厭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桌麵。
“三十四萬人的雜亂數據確實撐起了一把傘。但這傘是用紙糊的。零剛才那一下，至少燒掉了十萬玩家一年份的經驗值算力。沒有後續補給，你們熬不過今晚。”
蘇樂樂沒搭理他。她一把揪住陸厭的後衣領，像拖死狗一樣把他從雪坑裡拽了出來。
耳麥裡傳來細微的靜電雜音。
沈夜在那頭咳嗽。背景音裡不再有槍聲，隻有某種液體滴落在鐵闆上的答答聲。
“機房保住了。三個清道夫全變成了焦炭。”
沈夜的聲音虛弱得隨時會斷氣，但他還在敲鍵盤。
“但我這邊的物理電源被內務部從外部總閘切斷了。我現在靠著戰術手電筒和兩塊蓄電池在跟你通話。陸厭說得對，零現在是個沒有插頭的吞金獸。”
蘇樂樂把陸厭扔在刻著亂碼的殘碑旁邊，自己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
她把那把除草鐮刀橫在膝蓋上。
這事能撈到什麼好處？萬一零撐不住，這三十四萬人剛才清空的賬號就等於白搭。
“老沈。算個賬。”
蘇樂樂盯著手腕上的係統麵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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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現在每天需要多少算力才能維持這層防空罩？”
通訊頻道裡傳來鍵盤敲擊的回車聲。
“不用算了。”
沈夜的聲音透著一種見鬼了的荒謬感。
“你自己看世界頻道。”
蘇樂樂點開全息投影。
第七大區。破曉公會駐地。
半小時前，這裡還站滿了穿著極品紫裝、手裡拿著流光武器的滿級大佬。
現在，青石闆廣場上蹲著幾千個隻穿了一條新手亞麻短褲的玩家。寒風一吹，一群人凍得直哆嗦。
顧衍舟手裡那把兩百斤的巨劍早就化成了數據流。他現在手裡捏著一根從村口李寡婦家柴火垛裡抽出來的木棍。
他站在廣場正中央那個乾涸的噴泉池邊上。
一份帶有全服強製彈窗屬性的紅色羊皮捲軸，懸浮在半空中。
顧衍舟正在用那根燒火棍指著捲軸破口大罵。
“都特麼別裝死!剛才誰喊著要把底褲當掉救主腦的？現在零活下來了，人家要吃飯!你們指望一個鐵疙瘩光合作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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