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高維管線借我用用。”
蘇樂樂頭也不回地說道。
風雪在聖山頂上肆虐。陸厭靠在那塊刻著亂碼的殘碑上，半邊臉被凍得發青。他費力地擡起那隻完好的手，抹掉下巴上快要結冰的血沫。
“你去現實？”
陸厭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像是在砂紙上生硬地刮擦。
“你這具身體隻是沙盒裡的數據。你沒有物理載體。順著管線過去，失去這層水係本源的包裹，你落地就會變成一堆散亂的代碼。”
他指著懸崖下方。
“大長老把那三十四萬個營養艙當成了獻祭池，外圍刻滿了蒼狼部落的吞噬陣紋。你現在順著網線摸過去，等於主動跳進絞肉機。”
蘇樂樂轉過身。她把那張在北平廢棄工廠拍的照片折了兩折，重新塞進工裝褲的口袋裡。手裡的除草鐮刀在石頭上重重磕了一下，崩出幾點火星。
“老沈的機房裡還有備用主闆。”
蘇樂樂用刀柄指著陸厭的鼻子。
“這事能撈到什麼好處我不清楚。但萬一讓那個老東西把三十四萬人給煮了，老娘這好不容易攢出來的兩萬多點社死值找誰報銷去？”
她一把攥住陸厭的衣領，把他硬生生從雪坑裡拖拽出來，懟在殘碑正前方的凹槽處。
“開門。別逼我現在就把你藏在石頭裡的那點核心數據全切成臊子。”
陸厭盯著蘇樂樂。那雙永遠充滿算計的眼睛裡，第一次倒映出一種近乎看瘋子般的妥協。通道被堵死，他的數據也出不去，這女人掐準了他的七寸。
他嘆了口氣。指尖逼出一滴暗紅色的血，按在殘碑的邊緣。
【臨時反向高維鏈路，再次開啟。】
暗紅色的光柱重新在天空中撕開一條裂縫。
同一時間。蒼瀾界第七大區。
破曉公會的青石闆廣場上，顧衍舟手裡的燒火棍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人群裡突然爆出幾聲刺耳的破音。
“登出鍵是灰的!”
一個隻穿著新手褲衩的刺客玩家，抱著腦袋在地上打滾。
“我剛才試了!我家裡煤氣還沒關，我想強行退出去看一眼。結果係統提示我物理連接被外部鎖死!”
這句話就像一滴砸進滾燙油鍋裡的冷水。
原本因為全票通過“交夥食費”而勉強維持住的熱血氛圍，瞬間被這幾聲尖叫撕得粉碎。
“什麼叫物理連接被鎖死？”
“意思就是我們出不去了!”
“放屁!零不是已經活過來了嗎？防空罩都撐起來了，為什麼不讓我們走？”
一個丹霞穀的煉藥師猛地站起來，指著頭頂那層幽綠色的數據防線破口大罵。
“我就知道這鐵疙瘩沒安好心!剛才騙我們抽幹了所有的經驗值和裝備，現在我們全變成了一級廢物，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他這是要把我們關在沙盒裡當永久電池!”
恐慌開始蔓延。
越來越多人開始瘋狂點擊係統麵闆最下方的那個登出選項。
無一例外。全部彈出一個刺眼的紅色叉號。
【外部接收端無響應。請求被駁回。】
顧衍舟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木桶。水灑了一地。
“都特麼給老子閉嘴!”
他扯著嗓子吼了一聲，但底氣明顯不足。他也沒底。剛才熱血上頭把身家全捐了，現在發現後路被斷了，誰不慌？這種命不由己的感覺，比掉回零級還要難受百倍。
就在廣場上的騷亂即將演變成互相推搡的踩踏時。
世界頻道的全息屏幕上，突然刷出了一條極其怪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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