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零對沈夜的第一個問題全息投影的光源把沈夜的臉照得慘綠。
太虛峰鎮魔塔底層的那個畫麵，像一根生鏽的鐵釘，硬生生楔進他的視網膜裡。
那扇刻著“陸”字的青銅大門，正被一股狂暴的金色數據流從外向內強行沖刷開來。門縫背後沒有預期中高維法則碰撞產生的係統空白期。
隻有一隻長滿暗紅色鱗片的爪子。
那爪子的骨架結構完全違背了碳基生物的進化常理，指節上纏繞著幾根已經被腐蝕得千瘡百孔的高維鎖鏈。鎖鏈斷裂的截麵處，正往外滲著黑色的粘液。
沈夜靠在主伺服器的核心機櫃投影旁，兩腮的肌肉綳得發酸。
陸厭這狗東西根本不是在蹭網線開後門。
他在拿三十四萬土著玩家交出來的生活經驗值當飼料，去喂鎮魔塔底下那個被封印了一千年的怪物。
沈夜腦子裡的齒輪飛速咬合。
若是由著那股金色數據流繼續灌進去，那隻帶鱗片的爪子遲早會把青銅門徹底撕碎。到時候放出來的東西，絕對能把整個蒼瀾界的底層代碼絞成一鍋爛肉。三十四萬人連同沙盒全得陪葬。
可零剛才說得很明白。這股帶有高維坐標的金色暗流，已經和三十四萬玩家的反向注入神經信號死死纏在了一起。
拔網線？
一刀切下去，至少兩萬玩家會因為物理連接斷裂當場腦死亡。
陸厭算準了零那個底層保護協議，大搖大擺地把炸藥包綁在人質身上，送進了主腦的保險箱。
現實機房的物理震動順著神經元駁接探針，蠻橫地傳導進這片意識廢墟。
沈夜頭頂上方灰白色的天空裂開一條縫。幾百個報廢的代碼塊像冰雹一樣砸下來，在他腳邊碎成一地散發著焦臭味的亂碼。
外頭那個穿旗袍的機械女人還在砸牆。
內憂外患，這牌桌眼看就要被掀翻了。
“外部架構師。你目前的決策窗口期不足四分鐘。”
零的聲音從那顆布滿裂痕的金屬巨球內部傳出。沒有起伏，沒有焦灼，平靜得像是在播報明日天氣。
沈夜往地上啐了一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
“切不斷。也不能切。”
“那幫散戶剛把買命的底褲全塞進你的機櫃裡。你現在反手把通道炸了，他們死在營養艙裡算誰的？”
金屬球體表麵流淌的幽綠色光芒停頓了半秒。
“在進行防線重構演算之前，我需要向你確認一個邏輯異常。”
沈夜正低頭盤算著怎麼把陸厭的坐標反向剝離，冷不丁聽到這句，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這鐵疙瘩燒壞主闆了？都這節骨眼了，還要確認什麼異常？
“你們在底層構築的那個加密運維頻道，內部編號X-01。”
零沒有理會沈夜的疑惑，直接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塊藍色的聊天麵闆。那是沈夜他們運維組熬夜修bug用的內部群聊。
“頻道名稱是：仍在尋找保留此AI完整性的方案。”
零的合成音裡透出一種近乎死闆的求知慾。
“根據人類語言結構學分析，‘仍在尋找’代表該項任務處於未完成的進行態。”
“但基於我剛才讀取的外部補丁包數據，你們已經構築出了一條可以百分之百保留我核心邏輯的升級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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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方案已經找到，為什麼不更改頻道名稱？”
廢墟上的風捲起幾片殘破的陣紋數據，刮過沈夜的褲腿。
沈夜盯著半空中那個熟悉的群名。
他下意識地往工裝褲口袋裡摸煙，手指在空蕩蕩的布料上搓了兩下，才想起來數據空間裡點不著火。
他乾脆一屁股坐在旁邊那塊碎裂的石碑上。
“你真覺得，那套能把你從內務部清洗程序裡完整撈出來的方案，是我們這幫坐在地下室吃泡麵的運維寫出來的？”
沈夜扯開乾裂的嘴唇，笑得比哭還難看。
零表麵的光芒閃爍了一下。
“數據溯源顯示，補丁包的封裝署名是C區運維三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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