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一個新建的文件夾，把加密等級調到最高，用自己的本源氣息做了一道額外的封印。
整個操作過程裡，她手上的動作極輕，就好像稍微用力一點，那段記錄了萬年前一個男孩、一堆火、一道焦痕的殘識，就會從她手邊溜走。
封存完畢。
蘇樂樂把接引瓶重新拿起來，繼續往外圍飄著的光暈那邊湊。
廢殿的北側破了一個大洞，冷風從那個洞裡灌進來，把地麵上的骨灰吹出一道淺淺的弧形。蘇樂樂側過身，想用左臂擋一下風，才剛擡起來，左臂的經脈裡就傳出一聲沉悶的悶響，像是什麼東西在裡頭崩了根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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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胳膊重新垂下去。
左臂現在的情況比出發前更糟了一點。被那場軍列裡的高維能量對撞砸了一下，加上來深淵裂隙的路上又磕了兩回，原本就不穩定的水係本源現在比失控還要亂，在經脈裡亂蹦的那股勁兒，讓人想起把一條活魚塞進一根細竹管裡、然後把竹管的兩頭都堵死的那種感覺。
她從口袋裡摸出陸厭給的靈草爆米花，倒了兩粒綠色的像素糖粒扔進嘴裡。
甜味在舌尖上炸開，順著食道一路往下，把那股翻騰的不適壓了一半。
"百年靈草。"
蘇樂樂嚼著爆米花，看了一眼爆米花袋子上那個太虛仙宗丹藥堂的徽記，在心裡嘀咕了一句——這狗東西手裡存著太虛峰的東西，也不知道是順手拿的還是特意備的。
她沒把這件事深想下去，把袋子重新塞回口袋，繼續捕捉下一塊殘識。
接引瓶又進了三塊，總數湊到了二十。
就在蘇樂樂把瓶口對準第二十一團光暈的時候，廢殿破洞那邊傳來腳步聲。
不是骨獸踩地的震動，是人的腳步。
蘇樂樂沒回頭。
右手把接引瓶往身側一收，左手搭在鐮刀刀柄上，把刀尖順著手腕的方向扣著，不拔出來，但隨時能用。
腳步聲停在了廢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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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
一個年輕的聲音從門口傳進來，帶著那種修鍊了很多年、但傲氣還沒被真正的戰場磨掉的生硬。
"你在這裡撿垃圾？"
蘇樂樂轉過頭。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黑色輕甲的魔族少年，大概十五六歲，身量還沒完全長開，但肩膀已經很寬。頭上一對暗灰色的魔角，右邊那隻角的角尖上還掛著一道新鮮的缺口，看起來是最近剛磕的。
蘇樂樂掃了他一眼，把視線重新落回接引瓶上。
"你是將領？"
少年愣了一下。
"什麼？"
"墨淵說我不能接觸將領，"蘇樂樂不緊不慢地說，"你要是將領，你現在應該自己走出去，然後關上門。"
少年的臉漲紅了。
"我是暗衛副統領——"
"副統領，"蘇樂樂打斷他，"你是將領嗎？"
少年嘴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蘇樂樂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不是就別擋光。"
少年的臉色從紅變成了一種很複雜的、介於憤怒和憋屈之間的色調。他站在門口又僵了兩秒，最後退後半步，把身子靠在門框上，沒走。
蘇樂樂沒管他。
她把接引瓶湊回去，繼續捕捉第二十一塊殘識。
光暈滑進瓶口的時候，廢殿外頭的天色已經從暗紫變成了更深的墨藍。遠處的暗紅色雷暴裡，有幾道長達數裡的閃電橫劈而過，把整片裂隙照得慘白。
少年在門口站了很久，站到腿可能都麻了，最終開口。
"你撿這些東西幹什麼用？"
蘇樂樂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留證據。"
少年沉默了片刻。
"什麼證據？"
蘇樂樂把接引瓶擱在膝蓋上，側過頭，看向門口那個還掛著新鮮角缺的少年。
"萬年前的那場火，"她說，"有沒有人告訴你，為什麼燒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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