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能讓人豎起耳朵的質感,"問詢裡說的坐標偏移,是真的?"
蘇樂樂沒有猶豫。
"是真的,"她說,"軍列上發生了高維能量對撞,我被卷進了裂隙。落點在第三區外圍。"
謝憫沒說話。
他的視線停在她臉上,沒有追問,也沒有放過,就那麼停著。
蘇樂樂在這種眼神底下坐得很穩。
她本來就是來談事的,不是來認罪的。
"神君,"她說,"我來見您,是想彙報戰場回收任務的進展。"
"說。"
"此次回收的二十一塊殘識,大部分記錄的是萬年前舊神戰場末期的戰鬥片段,"蘇樂樂說,"來源為第三區裂隙外圍廢殿,屬於自然散逸狀態的殘存靈識,沒有主動接觸任何活體。"
她停頓了一下。
"但有一塊殘識比較特殊,"她說,"記錄的是戰場邊緣的一段非戰鬥場景,裡麵出現了一道舊燒傷的痕跡。"
殿內安靜了大約兩秒。
然後蘇樂樂看見,謝憫覆在書案上的左手,指節動了一下。
隻有一下。
他的袖子覆得極嚴實,從腕骨到肘彎都被厚實的冷白色布料壓著,沒有任何鬆弛,和天界神君一貫的衣冠整肅沒有半分差別。
如果不是蘇樂樂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他左手那一側,她根本不會注意到那個動作。
謝憫的聲音沒有任何變化。
"那塊殘識,記錄的是哪個位置的燒傷?"
"左臂,"蘇樂樂說,"從手腕延伸到肘彎,是被火舌燎的形狀,不是刀傷。"
謝憫的左手沒有再動。
他把視線從蘇樂樂臉上移開,落回書案上那疊玉簡。
"戰場回收任務按章程執行即可,"他說,"殘識存檔後,提交至靈識檔案閣統一管理。"
這是一句非常標準的行政答覆。
標準到讓蘇樂樂在心裡把這句話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確認裡頭沒有任何附加條件,也沒有任何被她抓住的把柄——然後她意識到,這句話本身,就是最大的信號。
她剛才提到了一塊記錄著舊燒傷痕跡的殘識。
神君沒有問她,那塊殘識現在在哪裡。
沒有問存在哪個封存層級。
沒有問裡頭還記錄了什麼。
一個正常的行政主官,如果下屬彙報了一塊"比較特殊"的殘識,下一句話必然是"拿來審查"或者"說清楚特殊在哪裡"。
謝憫一個都沒問。
他隻是說,按章程執行。
蘇樂樂把這個邏輯的空洞在腦子裡壓了一下,沒有戳破,也沒有追問,從蒲團上站起來,低頭行了個禮。
"明白,我會在七十二時辰內完成存檔的。"
謝憫重新拿起筆,低下頭,繼續在玉簡上寫字。
"去吧。"
蘇樂樂轉身走向殿門。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的手搭上了殿門的銅環,停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
"神君,"她說,"那塊殘識裡,除了燒傷,還有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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