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壓痕神庭檔案庫在承光殿往北走三百步，過一道嵌了九顆鎮魂石的拱門，再往下走兩層台階。
這地方沒有窗。
光源是從天花闆均勻滲下來的淡白色靈光，亮度恆定，不會因為時辰變化而有任何增減。走進來的人，在這裡待上兩個時辰，就會徹底失去對晝夜的判斷。
蘇樂樂在門口登記了接引仙使編號，把鐮刀寄存在門口的鐵架上——這是規矩，攜帶武器進入檔案庫者，不論級別，一律沒有例外。
負責接待的檔案官是個看起來很年輕的神官，頭上梳著兩個規規矩矩的髮髻，腰帶係得筆直，但眼睛底下有兩道不算淺的青影。蘇樂樂進來的時候，他正低著頭往一疊玉簡上蓋章，聽見動靜擡起頭，視線在蘇樂樂的仙使編號牌上停了一秒。
"戰場回收任務歸檔申請？"
"對，"蘇樂樂把手裡的申請牌放到他麵前，"需要調閱萬年前舊神戰場的結案記錄，做歸檔參照。"
檔案官把申請牌翻過去看了一眼背麵，又翻回來，在他麵前的冊子上找了找，提筆寫了個編號。
"案卷編號A-0010到A-0078，存放在第三排第九列。自行取閱，不得攜出，不得拓印，閱後原位歸還。"
他把申請牌推還給蘇樂樂，視線已經重新落回那疊玉簡上了。
蘇樂樂接過申請牌，往第三排走去。
檔案庫比她想的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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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排架子都有兩丈高，架子上擺的不是玉簡，是那種專門用來保存神庭內部文書的白泥封緘——外麵一層薄薄的靈土，裡頭才是經過防腐處理的紙質文書。這東西放在充足的靈氣環境裡，保存一萬年都不會有任何損耗。
蘇樂樂沿著第三排走到第九列，把A-0010到A-0078按順序從架子上取下來，搬到旁邊的閱覽台上，開始拆封。
白泥封緘一旦被打開，外麵那層靈土會自動鬆化，露出裡頭疊放的紙頁。蘇樂樂把文書展開，往第一頁上掃了一眼。
"萬年前神魔邊境衝突事件結案報告，天界歷三萬零七年，神庭內務司出具。"
結案報告的措辭是蘇樂樂見過的最標準的公文格式。
起因，經過，處置，後續——全部用的是那種乾淨到幾乎沒有溫度的官方敘述，每一個字都經過精心推敲，確保在任何情形下都不會被抓住把柄。
"此次鎮壓行動係因魔族聚居區多次越界侵擾，邊境守備軍依法規施以必要製止，期間發生小規模武裝衝突，傷亡情況如附錄所列......"
"必要鎮壓"四個字，出現在第三段的第一行，字體和前後的文字完全相同，就這麼平靜地嵌在那裡。
蘇樂樂把這一頁翻過去。
後麵跟著的是人名清單。
清單分兩列，左邊是神族傷亡，右邊是魔族記錄在冊的死亡人數。兩邊的數字差距大得蘇樂樂不想往深裡算——神族那邊的名字後麵跟著家屬撫恤情況，魔族那邊隻有數字。
她把人名清單一頁一頁地翻過去。
事後報告，傷亡統計，處置意見，邊境後續守備方案......
全套文件做得無懈可擊，完整到像是有人花了相當大的力氣把每一個細節都填滿了。
蘇樂樂把那疊文書翻到一半，手上的動作停了。
她重新往前翻了兩頁。
A-0047，A-0049。
兩個編號之間差了一個數字。
A-0048不在這裡。
她把麵前這疊文書重新從頭清點了一遍，確認了這件事——從A-0010到A-0078，一共應該有六十九份文書，但她手邊隻有六十八份。
A-0048這份，不在第三排第九列。
蘇樂樂把A-0047和A-0049分別攤開，放在閱覽台上並排對比。
A-0047的落款時間是天界歷三萬零七年，三月十一日，亥時三刻。
A-0049的落款時間是同年三月十二日，寅時二刻。
亥時三刻到寅時二刻，中間差了大概兩個半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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