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在她的視野裡。
"鬆綁"。
"火"。
"尚存"。
就這三組字，孤立地浮在壓痕掃描的結果裡，沒有上下文，沒有前因後果。
蘇樂樂盯著這三組字看了一會兒。
鬆綁。
火。
尚存。
把這三組字和第九塊殘識裡那段畫麵對照——一個年輕的神族士兵，蹲在火堆前，背對著一個男孩，在鬆一條綁住某人雙手的繩子，然後被上級拖走，留下一道從手腕到肘彎的焦痕。
這張缺失的A-0048，記錄的是一個人在被鬆開綁繩之後，那一個時辰裡發生的事。
那個人，在火堆裡尚存。
蘇樂樂把那張紙重新放回A-0047的文書裡，位置和原來一模一樣。她沒有做任何拓印或標記，隻是把係統裡壓痕掃描的結果截取下來，壓縮成一個數據包，拖進最高加密文件夾裡，和第九塊殘識的封存檔案緊挨著放在一起。
然後她在文件夾裡新建了一個關聯標註，把兩個文件用一根虛線連起來，在旁邊寫了四個字：待回收，待核實。
不是現在。
現在時機不對。
手裡的線還太短，能牽到的節點還太少，一旦動作，對麵的人有足夠的時間把所有路都堵死。
蘇樂樂把那疊文書重新整理好，按照原來的順序疊起來，推回封緘裡。白泥封緘接觸到靈氣，外層自動重新凝固，恢復成了她取下來時的樣子。
她把所有文書原位歸還到第三排第九列，走回閱覽台，在申請牌上籤了名，往出口走去。
檔案官還在低著頭蓋章。聽見腳步聲，擡起頭。
"歸還完畢了？"
"歸還完畢，"蘇樂樂把申請牌放到他麵前，"另外，案卷編號A-0048，我在第三排第九列沒有找到。"
檔案官的手停了一下。
他把那疊玉簡往旁邊推了推，在麵前的冊子上翻了兩頁，找到A-0048的條目，看了一眼。
"A-0048，天界歷三萬零七年三月事件特別記錄，"他翻到下一行，頓了一下，"歸檔狀態：已移交內務司存檔。"
蘇樂樂點了點頭，沒再問。
她在心裡把這條信息壓了一下——不在普通檔案庫，在內務司單獨存檔。
內務司，是神庭裡有權直接調動遠征軍的那個部門。
三十萬天界遠征軍，就是他們的。
蘇樂樂把鐮刀從鐵架上取回來，扛在肩上，走出了拱門。
門外的廊道上，冷風從牆角的破縫裡往裡灌，把走廊上那排石燈的火苗吹得往一邊歪。
蘇樂樂站在廊道裡，沒有立刻動。
她把今天這一趟的收穫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一個跳頁。一段時間空洞。三組字的壓痕。一條移交記錄。
單拎出來任何一條，都證明不了什麼，隻是一些細節上的不對勁，合理範圍內的行政瑕疵，任何人拿到這些東西，都可以用"年代久遠，記錄遺失"把它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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