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的地方，停住，往那根倒地的柱子看了一眼，往那片刨出來的碎土看了一眼，然後往墨淵的背影看了一眼。
他們兩個，在這道已經滅掉的火堆邊，第一次站在了同一個空間裡。
謝憫沒有開口。
墨淵沒有回頭。
曠野的風漫過來，把灰燼再推了一層。
蘇樂樂把視線在兩個人之間來回過了一遍，在心裡把今天1800點治癒值換來的這個畫麵，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看完，發現她在東廂裡、在舊界碑旁邊推了那麼久的那條線，它的形狀，今天她終於看到了——
不是兩個人背對著背各自沉默，是兩個人在同一片廢墟裡，同時不知道該往哪裡開口。
謝憫站在那裡，他知道那根繩子他沒來得及解開，他知道那個人沒出來，他不知道的是，那個人後來去了哪裡。
墨淵跪在那裡，他跑出去之後回來，發現村子成了廢墟，他不知道那個被綁著的人在火滅之前有人試圖去救，他不知道那根繩子鬆了一截，他不知道有人被拖走之前，往回看了一眼。
兩個人各自不知道對方知道的那一半。
蘇樂樂在心裡把這個結構的形狀看了一遍，然後係統在她視野裡彈出了一條她沒預料到的提示——
"治癒值已清零，回溯將在20息後結束，正在生成當事人視角交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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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畫麵沒有黑掉，畫麵裡，廢墟裡的灰燼被一陣風壓低了，低到露出地麵，地麵上，就在那根倒地的柱子旁邊，有一樣東西被風吹出來了——
一隻紙燈，折好的，沒有點，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埋進了灰燼裡，被風重新帶出來，落在柱子旁邊的碎土上，紙邊被灰燼染了一角，但摺疊的形狀還在，穩穩地落在那裡。
謝憫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停了一秒，然後他把視線往上移，移到那個跪在地上的背影身上，那個背影停止了刨土，兩隻手還放在地裡，沒有動。
然後墨淵慢慢擡起頭，往廢墟外頭看，往曠野西側看，那個方向，什麼都沒有，就是枯草和風，和這道廢墟的灰燼味道，混在一起，分不清楚。
VR場景在這個畫麵裡停了很長時間，比之前任何一段都長，長到蘇樂樂以為係統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然後她看見了——
墨淵和謝憫，兩個人在廢墟裡，隔著那根倒地的柱子，隔著那隻折好未點的紙燈，第一次在同一道火堆的兩側，往對方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是認出，是對視，是在廢墟裡，在灰燼裡，各自帶著各自不知道的那一半，往對方看了一眼。
風漫過來，把那隻紙燈的一角吹起來，紙燈在碎土上動了一下，沒有飛走，壓在廢墟裡，待在那裡。
然後畫麵開始消散，不是黑掉，是那道舊銅色的光從邊緣開始退，退回天空，退回裂隙口上方那道暗紫色的天光裡，退乾淨，消失。
蘇樂樂坐在裂隙口左側那塊碎石坡上，背還抵著石頭，雙手還搭在膝蓋上，腳下那塊平整的石頭還在，裂隙口的風還是橫的，從地縫裡往上頂。
係統在她視野裡彈出最後一條提示，很簡短——
"回溯完成，治癒值餘額：0，雙人錨點同步成功。"
蘇樂樂往裂隙口方向看了一眼。
裂隙口那側，有什麼東西變了。
不是畫麵，不是風，是那道從深淵裂隙裡一直往外瀰漫的、她在這個世界裡每天都能感覺到的那股魔氣壓迫感，那股壓迫感，在這一刻，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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