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燈VR場景消散的時候，蘇樂樂臉上還帶著那片廢墟裡的熱度。
不是真實的熱，是一種殘留，像是把手伸進剛熄掉的爐灰裡，灰已經涼了，但手心還記著剛才那份燙。她坐在裂隙口左側的碎石坡上，背抵著石頭，往裂隙口那片重新變回暗紫色的天看了一眼。
什麼都沒有了，就是風，就是碎石，就是那道從地縫裡往上頂的橫風，把她外袍的一角吹起來，再放下去。
係統那邊顯示治癒值：0。
蘇樂樂把這個數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過完，沒有特別的感覺，就是一個已經花出去的數字，花出去的東西想讓它回來，得重新攢，攢法她知道，找那些嘴硬的人就行，這個世界不缺嘴硬的人。
她把手從膝蓋上收起來，正要站起身，旁邊有碎石被踩動的聲音傳過來，不重，但很穩，一步一步，知道自己往哪裡去的那種走法。
蘇樂樂沒動，往聲音來的方向掃了一眼。
謝憫從廊道方向走出來了。
他今天還是那身深色神官袍，走到裂隙口外側碎石地的時候頓了一下，往她這邊看了一眼，然後把腳步方向調了一調，往她所在的那塊碎石坡走過來。
蘇樂樂往旁邊挪了半個身位，把坐著的那塊石頭空出一截來，沒開口。
謝憫走過來，在那截空出來的石頭上坐下，坐姿和他站著的時候一樣，背是直的，兩手搭在膝蓋上，往裂隙口方向看，沒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坐了大概有二十息。
裂隙口那側的魔氣壓迫感，比蘇樂樂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輕了不止一圈，輕到她現在坐在這裡，感覺到的不是壓迫，是一種更平的東西，像是懸了很久的東西，鬆了一格，還沒落地，但已經不那麼緊了。
然後謝憫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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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公文的語氣，不是他在議事廳說話的那套，是一句很平的話，平到蘇樂樂第一秒沒有立刻反應過來這句話的重量。
"那件事，"他說，"我沒有想到他會在廢墟裡。"
蘇樂樂把這句話在腦子裡放了一下。
他沒說"那天的事"，沒說"多年前"，沒有任何時間標註，但他們兩個人都知道他說的是哪件事，就是那片廢墟，就是那堆已經滅掉的火，就是那根鬆了一截但沒來得及解開的繩子。
"他回來的，"蘇樂樂說，"我在VR裡看見了，他跑出去又跑回來，發現村子靜了。"
謝憫往裂隙口方向看了一眼，沒有立刻接話。
風從旁邊漫過來，把他衣袍下擺吹了一截，他用手按了一下，按住，然後放開，衣袍又被吹起來，他就讓它吹著了。
這個細節蘇樂樂記下來了，沒說什麼，繼續等。
等了大約十息，裂隙口那側傳來一道靴子踩碎石的聲音，不是值守的神兵，聲音太輕，值守的神兵踩地都帶著甲胄的重量，這道聲音是一個人單獨走路的聲音，腳步間距均勻，不快，也不慢。
蘇樂樂把視線往裂隙口方向移過去。
墨淵從裂隙口內側走出來了，他今天還是那身深色外袍，走到外側碎石地上停住，往這邊看了一眼，把腳步方向調過來。
蘇樂樂在心裡把今天這個局麵的形狀估了一下。
謝憫在她左邊，墨淵走過來，往她右邊那塊碎石上站定，沒有坐，就那麼站著，往裂隙口外側曠野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把視線收回來，往謝憫的方向看。
三個人，碎石坡，裂隙口，暗紫色的天。
沒有人先開口。
蘇樂樂在心裡把自己現在的位置算了一遍，她坐在兩個人中間，左邊是謝憫，右邊是墨淵，她今天是那個帶1800點治癒值來把這件事打開的人，但這件事打開之後，裡頭的東西，是這兩個人各自的，不是她的。
她把手往膝蓋上搭著，沒動，也沒說話，把這個空間留給旁邊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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