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燃係統在她推開石室門的時候，沒有給任何預警。
就那麼彈出來了，彈出來的方式很安靜，一個灰色的進度條，懸在視野左上角，進度條下頭有一行字——
"被動觸發條件達成，因果回溯劇場正在載入，請問是否消耗全部治癒值啟動雙人同步沉浸式回溯?"
蘇樂樂站在石室門口，往那行字看了一眼，手沒動，腦子裡先過了一遍賬——
治癒值餘額：1800點，全部。
不是五百，不是一千，是全部，清零。
她在心裡把這個代價掂了一下，掂完，往外頭廊道掃了一眼，廊道裡安靜，有兩個神官從遠處經過，沒往這邊看，腳步很快，拿著文書走遠了。
然後她把那行字重新看了一遍——"被動觸發"，不是她主動申請的，是係統自己判斷到了什麼條件，主動彈出來的，這說明今天曠野裡那兩個人站在舊界碑兩側的那件事，觸碰到了某個她在快穿局手冊裡見過的閾值——當事人主動接觸、真相線索交叉密度超出臨界值，係統自動生成回溯窗口。
問題是，這個窗口現在是被動觸發，意味著她不點確認，它也會在某個時間節點自行關閉，窗口一旦關閉，下次再想開，得重新積治癒值，而她現在手裡隻有這1800點。
蘇樂樂把門往右推了一截，讓門開著，往左邊走了兩步，找了個廊道裡視野相對清楚的位置站定，把手往係統那個確認鍵上按了下去。
"是，啟動。"
然後她往外走，往裂隙口方向走，一邊走一邊把係統那邊的進度條往旁邊推，推到視野邊緣，不擋路，但能隨時看到進度。
進度條載入得比她以往見過的任何一次都慢，不是係統卡頓，是這次的回溯體量大，雙人同步，沉浸式，跨越萬年的因果鏈——係統在抓取的東西，不隻是一段畫麵，是兩個人各自的視角，各自的感知，要把它們同步起來，對齊到同一個時間節點的同一道火堆邊，這個工作量，1800點治癒值燒光了還不一定夠用。
她腳步沒停，往裂隙口方向走，走了大概一百步，廊道出口的光從前方漫進來，她從那道光裡走出去，踩上裂隙防線外側的碎石地，把周圍的情況掃了一圈。
裂隙口這邊，下午那批前鋒已經散了，碎石地上還留著幾道靴子踩過的痕跡，焦黑的地麵上有昨天對抗留下的灼痕，沒人清理，就那麼留著。
謝憫不在這裡。
墨淵也不在這裡。
蘇樂樂往裂隙口左側那段碎石坡走了幾步，找了塊還算平整的石頭，在上麵坐下來，把進度條往視野正中間拉，盯著它看。
進度條走得很慢，走到三分之一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後係統彈出第二條提示——
"回溯雙方當前位置已確認，正在建立同步錨點，預計20息後觸發，請注意：此次回溯為強製沉浸式，雙方當事人將同時進入VR場景，無法手動退出，直至回溯完成。"
蘇樂樂把這條提示讀了一遍，在心裡把"強製沉浸式"和"無法手動退出"這兩個詞的重量估了一遍。
她以前開過幾次回溯，都是自願進入的，時間短，當事人一般會在裡頭待個兩三息就出來，最長的一次也不超過十息，出來之後狀態都還正常，頂多有點發矇。
但這次是"雙人同步強製沉浸式"，這個等級的回溯她沒做過，手冊裡有一條關於這個等級的備註，她當時讀過，大概是這麼說的——當事人在回溯裡會以對應的年齡和身體狀態重新經歷事件，感知全開，包括痛覺，無法跳出，直到事件完整播放完畢。
感知全開，包括痛覺。
蘇樂樂在心裡把這件事的代價算了一遍，算到一半，發現謝憫那邊，如果他以新兵時的身體重新進去，那意味著他會再經歷一次——火燒到袖子，跌在地上，被拉開，那些東西，會以真實的燙感和衝擊力，重新落在他身上。
她在心裡把這件事擱了一下，沒有往後悔的方向去，因為那條因果鏈不打開，這兩個人能在曠野裡站到地老天荒，各自背著那道火，各自以為是自己的問題，各自壓著那句認出對方的話，什麼都說不清楚。
有些事，隻有回去看過，才能知道那道火是誰點的，才能知道那道火裡發生的每一秒，到底是什麼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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