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姿勢，盯了四十息，然後走掉了，走掉之前，臉上的表情，和一萬零三百年前在大殿裡確認謝憫自陳狀被遞交之後那個表情，是同一種。
蘇樂樂在廊道裡把呼吸收了一下，收進去，壓住，往那個光點裡繼續看。
第三個節點，時間標註：七千年前。
畫麵裡，一間石室，不是謝憫的那間，是另一間，更大，更空，牆上有符文，符文的顏色是她在這個世界見過的最深的那種灰，接近黑，但不是黑，是一種沉澱了很久的顏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這麵牆上壓了很長時間，壓進去的。
石室裡隻有一個人，那個人坐在石室中間，往牆上那些符文看，看了很長時間，然後站起來，走到牆邊，把手伸出去，往符文上貼了一下，貼上去，停了大約十息，然後把手收回來。
係統的畫麵在這裡給了一個正麵。
蘇樂樂把那張臉往眼裡收進去，在心裡把它和前兩個節點的側臉對了一下，對完，把這個名字在腦子裡壓了一遍，壓出一個讓她在廊道裡靠著石壁把腳步停住的完整形狀——
那個今天還在的聯合監察使，那個萬年前在大殿裡確認謝憫自陳狀被遞交之後有那種表情的人，那個在九千七百年前盯著墨淵往深淵裡看的背影，那個七千年前把手貼在刻滿符文的石室牆上的人——
他不是旁觀者。
他是那個把兩條線分別壓住、分別看著，看了一萬年的人。
蘇樂樂在心裡把這件事的形狀最後摸了一遍，摸完，把那個光點從視野裡推出去，往係統那邊看了一眼。
社死值餘額：4800。
她在廊道裡靠著石壁，往廊道外側碎石地方向看了一眼，碎石地上沒有人，風還是那個方向，橫的，把碎石地上的薄灰往右推，推進石闆縫裡。
然後她往謝憫方向看了一眼。
謝憫還站在她對麵，手裡壓著那道公議令，往她方向看，沒說話，但他在等，等她把剛才係統跑出來的結果消化完，等她開口。
蘇樂樂把手往外袍側縫上蹭了一下，那個習慣性的動作，在她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要落定之前會有的，蹭完，開口，聲音和平時一樣，不高，但很穩。
"我找到那個名字了，"她說，"你剛才說的那個，他不隻是知道批語少了兩道會簽。"
謝憫往她方向看了一眼，那個眼神在她臉上停了大約五息。
"他是少了那兩道會簽的原因。"
這句話落地之後，廊道裡安靜了一段，隻有外側橫風從廊道口推進來，把蘇樂樂外袍一角吹起來，停在那裡，沒有落下去。
謝憫的手在公議令上壓了一下，壓了一下，然後鬆開，那道公議令在他手心裡，白紙黑字，萬年的賬，今天翻開了第一行，清了，但第一行下麵還有多少行，今天這個時間節點，蘇樂樂手裡剛好夠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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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裡把今天進賬的東西從頭到尾壓了一遍——Lv8因果觀測者頂峰，同程追溯，三個交叉節點，那個萬年前就在看著這兩條線的人，那個南線靈脈逆流的"有人"，那個在軍中散消息的手，那道少了兩道會簽的批語的真正來源。
這幾件事加在一起，那條線，今天不隻是往裡縮了一圈，是她伸手，今天第一次，真的夠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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