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這道報告寫出來了，但沒有寫清楚。
蘇樂樂把手從報告上收回來，往墨淵方向看了一眼。
"剛才帥帳裡，"她說，"爭的是什麼。"
墨淵沒有立刻回答，往帥帳簾布那側看了一眼，外頭碎石地上有腳步聲從遠處過來，走過，走遠，然後安靜。
"總攻的時間，"他說，"我今天要重新定。"
蘇樂樂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過完，往墨淵方向看了一眼。
"往後推。"
"取消。"
這兩個字落在帥帳裡，落地的方式很平，平到蘇樂樂在案台旁邊把這兩個字聽完，在心裡把它的重量估了兩遍，才把那個重量的真實大小估出來。
取消，不是推，不是延遲，是取消。
她在心裡把這件事的形狀摸了一下，摸出一個讓她在帥帳裡站了將近三息才開口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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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軍事決定，這是一個更大的東西。
"眾將那邊，"她說，"你怎麼跟他們說。"
墨淵把手搭在案台邊緣，往那道南線報告的第二頁看了一眼，然後把視線收回來，落在帥帳正中間，落在那道從簾布縫隙裡透進來的薄光上。
"今天午時，"他說，"全軍點將台，我自己說。"
蘇樂樂往他方向看了一眼，在心裡把"點將台"這三個字和今天帥帳裡那幾道沉著力道往外漏的背影對了一下，對完，在心裡給今天午時的那個局麵打了一個標——
那不會是一場安靜的點將。
她在心裡把這件事往下推了一步，推到午時點將台，推到墨淵站在台上說那兩個字之後，推到鷹派那邊會是什麼反應。
推完，她把這個方向先壓著，沒往外說，往墨淵方向看了一眼。
"我能去看嗎。"
墨淵把手從案台邊緣收回來，往帥帳簾布方向看了一眼，簾布外頭，碎石地，曠野，裂隙口，再往外，深淵，那道從萬年前就開著的裂縫，今天還開著。
"點將台沒有規定不能去看的地方。"
蘇樂樂在心裡把這句話翻譯了一遍，翻譯完，在心裡給他點了個"算你說話還算數"的評價，然後往帥帳門口方向走，走到簾布邊緣，掀簾，往外走，走出去，簾子落下來，帳外的光比帳內亮了一整圈。
她在碎石地上站了一下，往廣場方向看了一眼。
廣場上今天的人比平時多，多出來的那些人裡，有驃騎將軍的隨行，有從營地其他方向過來的駐守人員，還有幾個蘇樂樂沒見過麵孔的，站在廣場東側，往帥帳方向看，看著，沒動。
蘇樂樂把那幾張沒見過的麵孔往眼裡收了一遍，在心裡給他們建了一個臨時的檔，建完，往口袋裡摸了一下，摸出最後一粒爆米花，放進嘴裡，往點將台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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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的點將台，風是橫的。
蘇樂樂找了一個台側斜後方的位置站定，這個位置能看見台上的全景，也能看見台下聚集過來的人群，兩頭都不擋。
台下的人比她預想的要多。
不是正常點將的那個人數，是多出來了，多出來的那部分，蘇樂樂在台側把那些人影的站位往眼裡收了一遍，在心裡把今天這個人數和昨天驃騎將軍帶著鷹旗從地平線那頭推過來時的陣仗對了一下，對完，在心裡給今天這個局麵打了一個標——
鷹派的人，今天都到了。
台上，墨淵站在點將台正中間，兩個副官在他身後兩側，手裡拿著令牌，站著，沒動。墨淵的站姿和平時一樣，不寬，不窄，兩肩平，腳踩在台闆上，台闆是舊的，踩上去有點聲音，但他站在那裡，那點聲音就消失了，像是台闆認得這雙腳的重量，不再出聲。
置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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