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推演引擎營地裡的炊煙在戌時末散了大半，剩下的那點兒順著西風往裂隙口方向飄，飄出去，沒了。
蘇樂樂坐在營地東側一塊突出來的石台邊緣，把今晚從石室裡帶回來的那塊石片放在膝蓋上，手指沿著裂痕走了一遍，冷的，藍色熒光已經暗下去了大半，隻剩裂痕最深的那道還在發著一點光，發得很低，低到她得把石片轉到某個角度才能看清楚那道光的走向。
係統在視野左上角安靜著，沒有新提示。
社死值4800，世界遺憾修復進度83%，這兩個數字今晚沒動過，壓在那裡，壓得她坐在石台邊緣把這塊石片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沒看出什麼她今晚還不知道的東西。
她在心裡把今晚石室裡那三個人說的話最後過了一遍。
南線靈脈走向被改過，從神界那側往深淵裡壓，從深淵那側往神界裡推，兩側同時施力，施力的手至今沒有露臉。那個聯合監察使的名字，謝憫在廊道裡說出來，今天還沒往外走，那個名字和這隻手之間是不是同一條線，她手裡的信息今晚還差一截。
然後背後有腳步聲從東側廊道方向過來。
不是駐守的那種，駐守的人腳步踩在碎石地上是有規律的，是卡著輪值時間走的，這道腳步聲的間距不規律，是那種漫過來的，不急，但也不是在散步，是有目標的，目標是她這個方向。
蘇樂樂把石片往外袍側縫口袋裡收了一下，沒收完，先停住，等那道腳步聲走近。
走近了。
她沒有回頭，把腳步聲的落地方式在腦子裡辨認了一下，辨認完，在心裡給它打了一個標，打完，開口，聲音和平時一樣，不高，很平。
"你來這邊，不怕營地這邊的人看見。"
腳步聲在她身後三步的地方停住了。
"裂隙口今晚風向是往西的，"陸厭的聲音從她身後過來，"東側廊道這條路今晚沒有人走，我數過了。"
蘇樂樂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在心裡給"數過了"這三個字打了一個她不太想承認有點好笑的標，然後把石片往口袋裡壓進去，壓完，往身後看了一眼。
陸厭站在她身後三步，沒有靠近，外袍的顏色在今晚東側廊道漏出來的那點燈光裡顯得比白天深，手放在身側，右手腕那道倒計時蘇樂樂沒有往那個方向看，但她知道那道倒計時今晚還在走。
他手裡拿著一個東西，不大，是一個疊好的紙包，紙包的材質不是營地這邊常見的那種，更薄，顏色更白，她在東側廊道的燈光裡把那個紙包的質地認了一下，認出來，壓住，沒往外說。
"你今天進主帳，"他說，"帥帳裡那幾道文書，第二頁，你看了。"
不是問，是確認。
蘇樂樂往他方向看了一眼，在心裡把"你看了"這三個字的走向估了一下，估出一個讓她在石台邊緣把腳往下挪了半步的判斷——他不是在說他知道她看了，他是在確認她手裡今晚有多少信息，然後他打算在她手裡這些信息的基礎上，往上疊點什麼。
"看了，"她說，"然後呢。"
陸厭往她右側走了兩步，在她右側那塊比她坐的位置低半格的石台邊緣站定，沒有坐下，往裂隙口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把手裡那個紙包往她方向遞了一下。
蘇樂樂把紙包接過來，在手裡掂了一下，不重，打開，裡頭是一小把乾燥的東西，暗色，帶著一股她在這個世界從來沒有聞到過的氣息，不是靈草，不是礦脈，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東西，往她鼻腔裡走了一點，走進去，胸口那團今晚從石室裡帶回來的沉壓鬆了一道。
她往那東西方向看了一眼，在心裡把這個氣息和她今天身上帶著的那包靈草爆米花對了一下，對不上，是兩種東西。
"這是什麼。"
"深淵南段礦脈的衍生物，"陸厭說，"今晚你從石室裡出來，身上帶著那塊石片的氣息，石片氣息在營地裡飄，會吸引南線那側的東西往這邊看，這個東西壓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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