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一盞舊紙燈，炸出大佬萬年遺憾廢殿的風從北側豁口漫進來，橫的，把地上那層積灰推出一道淺痕，推到蘇樂樂靴底前三寸，停住，散掉。
她進這座廢殿的時候，墨淵已經坐在裡頭了。
不是等她，是本來就在這裡，背對著北側豁口，坐在一塊倒塌的石柱殘段上，手搭在膝蓋上，往廢殿正中那塊凹陷的舊地麵看，看的方式不像是在看什麼，是把目光放出去，放在那裡，不收回來。
蘇樂樂在廢殿門口站了一下，把這座殿往眼裡收了一遍。
殿頂塌了大半，剩下的那邊還掛著幾塊舊石，石縫裡長出來的草已經黃了，乾的，風一推，動一下，又停住。殿中間那塊凹陷的地麵，是舊戰場留下來的，當年兩軍對峙，這裡是議和的地方，議和沒成，地麵被某種力道砸出來這個坑，坑的邊緣已經風化了，稜角磨平，變成一道很平的弧線，壓在地麵上，壓了不知道多少年。
她往裡走，走到殿中間靠左的位置，在一塊沒有倒的石柱邊找了個地方站定，把視線往墨淵方向放了一下。
他沒有動。
"你今天點將台上說的那兩個字，"蘇樂樂開口，聲音和平時一樣，不高，不急，"後續，打算怎麼處理。"
墨淵往她方向看了一眼，那個眼神在她臉上停了大約三息，然後他把視線收回來，往舊地麵方向放，開口，聲音是從很深的地方推出來的那種，低，帶著一股不是故意壓出來的、是本來就在那裡的沉。
"處理什麼。"
蘇樂樂在心裡把這個反問的走向估了一下，他不是沒聽懂，他是在確認她今天來這裡，要談的是哪一件事。
"那批走了的人，"她說，"鷹旗帶走的那批，今天下午，裂隙口這邊有一塊真空地帶，那塊地帶，你今天怎麼填。"
"不填。"
這兩個字落地的方式，蘇樂樂把它辨認了一下，不是拒絕討論，是他今天對這件事的真實判斷，判斷完，不解釋，兩個字，放出去，落地。
廢殿裡安靜了一段，北側豁口的風漫進來，把那層積灰又往前推了一點，推到殿中間那塊凹陷的邊緣，停住。
蘇樂樂往那塊凹陷方向看了一眼，然後開口。
"那聯絡點那邊，神族五個，深淵三個，你知道嗎。"
墨淵沒有立刻回答，手在膝蓋上壓了一下，壓了一下，然後鬆開，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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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那三個深淵來的，"蘇樂樂說，"沒有文書。"
"我知道。"
她在心裡把"我知道"這三個字往下壓了一下，壓出來一個讓她在石柱邊把腳步重新踩穩的判斷——他不隻是知道那三個人沒有文書，他知道那三個人從哪裡來，走的哪條路，今晚在哪裡，他什麼都知道，但他沒有攔，也沒有發文書，他讓那三個人走進了那個石室。
"你讓他們進來的，"她說，這次也不是問，"不是你批了文書，是你沒有把那條路堵上。"
墨淵往她方向看了一眼，這次那個眼神在她臉上停的時間比之前長，停了大約六息，然後他開口，這次說的話比之前任何一句都要直接。
"你今天來這裡，不是來問這些的。"
廢殿裡又安靜了一段。
蘇樂樂把這句話接住，在心裡把它翻了一遍，翻完，往墨淵方向看了一眼，把他今天坐在這裡的方式，把他背對北側豁口的角度，把他手搭在膝蓋上的那個姿勢，往腦子裡過了一遍，過完，在心裡給今天這個廢殿裡的局麵打了一個標——
他今天在這裡等的，不是她來問那些。他今天在這裡等的，是另外一件事，那件事，他沒有先說，是等她自己走進來。
她把這件事先壓著，往廢殿正中那塊凹陷方向走了幾步，走到凹陷邊緣，蹲下來，往凹陷裡看了一眼，凹陷裡有積水，淺的，水麵上有一層灰，灰被風推出來一道細紋，細紋在水麵上走了一段，散掉。
"這塊地麵，"她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半格，"議和沒成，是哪一年的事。"
墨淵往凹陷方向看了一眼，停了大約五息，然後開口，這次聲音裡有什麼東西，蘇樂樂把那個東西辨認了一下，辨認出來，沒有給它命名，因為它還沒有完全出來，還在他聲音的底下，往外頂，頂著，沒頂出來。
"。前年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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