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的速度，"就說，收到了。"
蘇樂樂把這三個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就說，收到了。
她在心裡把這三個字和今天謝憫那份述職報告的附註，和那道"以前不知其理，今知之"，和那七個字"舊俗，今日，已入檔"，全部壓在一起，在心裡對了一遍，對完，往旁邊那片舊石闆地麵上看了一眼，看了一眼，把視線收回來，落在舊桌桌麵上，落穩，不動。
"行，"她說。
就一個字，落地，不往下追。
墨淵把這個"行"接住，往側門方向走，走到側門邊，停了一下，沒有回頭，開口。
"那截竹骨，"他說，"卡進去的方式，左側那道口子還淺了一點。"
蘇樂樂往那截竹骨方向看了一眼，左側那道口子，今天確實淺了一點，淺了一點，幹了之後，會慢慢往外送，送出來，那道口子就鬆了。
"等我找把小刀，"她說，"重新進一刀。"
墨淵從側門出去了，腳步聲穩，出門的時候，那道側門縫往裡讓了一下，讓完，風從舊戰場那邊進來，把廢殿裡今天那幾盞油燈的燈焰往裡壓了一下，壓了一下，燈焰低了半截，穩住，沒有滅。
蘇樂樂在舊桌邊坐著，把今天這件事在心裡過了最後一遍。
她不擅長當麵給別人這種重的東西，這件事今天她說清楚了，說出來，放在這裡，不往下解釋。
墨淵說讓他來說，說"收到了"，那三個字，不是他自己的話，是替她遞過去的那道重量的落地方式，遞過去，放穩，就三個字，不多，不少。
她在心裡把這件事壓了一下，壓完，往手邊硯台方向伸手，把筆拿起來，往硯台裡蘸了墨，往手邊那張新文書上落筆，落出來的第一個字，是擡頭格式，方方正正，一字不差。
大約過了半盞茶。
腰間玉牌熱起來了。
熱的方式，和早上那次不一樣，早上那次熱的時候，那道熱是從很遠的地方送過來的，送過來的時候，路上折損了一些，到手裡的時候，隻剩一點，就一點，壓在玉牌上，熱了一下，然後穩住。
今天這次，熱的方式，是那種東西從很近的地方來的，近到沒有折損，直接壓在玉牌上，熱了，不重，就是熱，穩穩的，熱了一息，然後穩住。
蘇樂樂把筆從文書上收起來，擱在硯台邊，把玉牌從腰間取下來，翻過來，往字跡方向看。
字不多，就三個字，字跡是謝憫的，方方正正，每一個字的收尾處，今天沒有多餘的頓，就是落筆，寫完，收筆，乾淨，利落。
"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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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樂樂把這三個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過完，把玉牌往桌麵上放，放平，放穩。
廢殿裡今天那幾盞油燈，穩著，不動，燈焰今天低了一截，但還在，就那麼低著，穩著。
她在心裡把今天這件事從頭到尾過了最後一遍，過完，在心裡給今天這件事打了一個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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