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細繩，在風裡動了一息，動完，穩住。
陸厭把她這個問題接住，往裂隙方向看了一眼，手裡那個罐子被他重新從舊石台上拿起來，在掌心裡捏了一下，捏穩，過了大約七息，才開口。
"有，"他說，"但不多。"
"有幾條。"
"三條，"陸厭說，"但三條裡頭，有兩條是當時整理到一半、沒整理完的，整理到一半，發現邏輯走不通，擱了，今天看不了，看了也是殘的。"
蘇樂樂把"兩條是殘的"這件事在腦子裡壓了一下，然後往下推。
"剩下那一條，"她說。
"剩下那條，"陸厭把這句話接住，把手裡那個罐子從掌心裡放回舊石台上，擱穩，才開口，聲音往下低了半格，低下去，壓在今天舊戰場這邊這道風裡，"是一套容錯機製，我當年整理那條無容錯分支的時候，順手整理出來的，整理完，覺得用不上，也擱了。"
蘇樂樂把"容錯機製"這四個字在腦子裡壓了一遍。
天道那條分支，容錯區間為零，陸厭當年覺得不穩，擱了，擱進備用庫，但當年整理的時候，他順手整理出來了一套容錯機製，整理完，覺得用不上，也擱了。
她在心裡把這兩件事對了一遍，對完，往腦子裡壓了一下，壓出來一個東西，那個東西，今天，在腦子裡站了起來，站起來，還不穩，但站起來了。
天道那條分支，容錯區間為零，強製執行，出一個變數就垮。
陸厭當年整理的那套容錯機製，今天還在備用庫裡，擱著。
那套容錯機製，今天，能不能用。
她把這道邏輯往下推了一截，推出來的東西，在腦子裡壓了兩下，壓出來的形狀，今天，還不完整，但那個方向，今天，已經有了。
"那套容錯機製，"她開口，把這件事往外說，語氣換了一截，換成那種把某件事已經摸出來了輪廓、但摸出來了還不夠、今天把方向說出來、等對方確認一遍的語氣，"你把它擱進備用庫，是因為當時那條分支擱了，用不上，還是因為那套機製本身，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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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厭往她方向看了一眼，那個看法，是把她這個問題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過完、在心裡把某件事的輪廓摸了一遍的看法。
他過了大約十息，才開口。
"兩個原因都有，"他說，"一，當時那條分支擱了，機製用不上。二，那套機製本身，有一截，我當年沒寫完。"
"沒寫完的那截，"蘇樂樂說，"是什麼。"
"容錯觸發條件，"陸厭說，聲音還是那個低了半格的位置，穩著，"我當年整理到觸發條件這裡，整理出來的那截，和天道那條分支的運行邏輯，有一段對不上，對不上，就卡住了，卡住，沒往下寫，擱了。"
蘇樂樂把"對不上"這件事在腦子裡壓了一遍。
容錯觸發條件，和天道那條分支的運行邏輯，有一段對不上，對不上，卡住，沒往下寫。
今天，天道那條分支的運行邏輯，陸厭已經整理出了初步框架，已經有骨架了，骨架有了，那一段對不上的地方，今天，能不能對上。
她把這道邏輯在心裡過了一遍，過完，開口，把這件事直接說出來。
"你現在手裡已經有天道那條分支的初步框架了，"她說，語氣是那種把某件事的邏輯鏈往外說、說清楚、等對方把最後那截接住的語氣，"當年對不上那段，現在，能對上嗎。"
舊戰場這邊今天的風，停了一下，就停那麼一下，停完，沒有再來，舊戰場這邊的空氣，在那一下裡，安靜了一息，安靜了，然後那道安靜，散開。
陸厭在舊石台邊站著，把她這句話接住，右手往左腕那側按了一下，按了一下，鬆開，那個動作，今天是今天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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