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兩罐茶裂隙今天還在。
蘇樂樂從廢殿側門出來，往舊戰場方向走了大約二十步，就看見陸厭了。
他今天不是站在竹竿那圈外頭，是站在裂隙邊上，背對著她，往裂隙裡頭看，右手拎著兩個東西，那兩個東西今天不是她熟悉的爆米花包，是兩個小罐子，灰陶的，罐口用一塊粗布紮住，紮的方式是那種把布角往裡折了兩折、用細繩繞了三道的紮法，三道，不是兩道，不是四道，就是三道，繞穩，打結，結頭剪得很齊。
她往那兩個罐子方向多看了一眼。
茶。
她在心裡把這個判斷壓了一下，不確定，就是大緻的形狀和紮口的方式，往茶這個方向靠。
她走到裂隙邊，在陸厭旁邊站定，往裂隙裡頭看了一眼，裂隙今天還是兩掌合攏的寬度，往下，暗的，裂隙邊那道染進石頭裡的顏色，今天還在，滲進去的，不會消。
陸厭今天沒有回頭，她走過來，他就知道她來了，就那麼站著，往裂隙裡頭看，過了大約三息，才把右手往她方向遞，遞過來一個罐子，遞的時候，沒有開口，就遞。
蘇樂樂把那個罐子接過來，接住，捏了一下，罐身是溫的，那個溫法，是那種從裡頭往外透出來的溫，不是外頭曬熱的溫，是裡頭有東西，熱的，把罐身從裡頭溫熱了的溫。
她把粗布紮口往上掰了一下，掰開一道縫，湊近，往裡聞了一下。
野茶，南方的，帶一點澀，澀裡頭有一股青氣，那股青氣，是那種葉子摘下來時間不算太長、還帶著一點山裡頭的味道的青氣，不重，就是有，壓在茶味裡頭，往外透一點。
"這不是爆米花，"她開口，把粗布紮口重新往下壓了一下，壓回去，語氣是那種把某件事確認出來、往外說一句、等對方接住的語氣。
"嗯，"陸厭說，就一個字，不解釋，往旁邊舊戰場那側看了一眼，然後把自己手裡那個罐子的紮口往上掰開，捏住罐身，往裂隙邊那塊舊石台方向走了兩步，在舊石台邊站定，把罐子往舊石台上擱，擱穩，才開口。
"墨淵舊居那邊，有一種野茶，南方的，"他說，聲音是那種說事的聲音，不急，不慢，把某件事的來路說清楚、說完、擱在這裡的說法，"可以灌裝，我提前摘好的。"
蘇樂樂把手裡那個罐子往旁邊舊石台上也擱了一下，擱穩，往陸厭方向看了一眼。
"你從前摘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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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厭把這個問題接住，往裂隙方向看了一眼，過了大約五息，才開口。
"舊年執行模塊，去過一個類似的世界，"他說，"那次沒摘。"
蘇樂樂在心裡把"那次沒摘"這四個字掂了一下，掂出來的東西，不輕，但那個不輕，今天，是那種能拿得住的不輕。
"為什麼沒摘，"她說。
陸厭把這個問題接住，這次沒有停頓，直接開口。
"當時任務不允許停留，"他說，"摘了也沒地方放。"
"這次有地方放了。"
"嗯。"
就一個字，落地，不往下追。
蘇樂樂往舊石台方向走了兩步，在舊石台邊坐下來，把那個灰陶罐子從石台上拿起來，捏住，往手心裡壓了一下，那個溫，今天穩穩的，從裡頭往外透，透出來，壓在她掌心裡，不燙，就是溫，溫著。
她在心裡把今天陸厭說的這幾句話，往腦子裡過了一遍。
舊年執行模塊，去過一個類似的世界，那次沒摘，這次補上。
"補上"這兩個字，今天陸厭沒有直接說出來，但意思是這個——那次欠下的那截，今天，補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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