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變數桂花樹在夜裡沒有風，枝葉壓實的，葉片貼著葉片，不動，露水從某一片葉子的邊緣積到足夠重，"嗒"一聲掉下來，掉在底下那塊扁石上，扁石是蘇樂樂今晚搬來墊腳用的，搬來，壓穩，石麵上今晚多了這一滴水，涼的，散開，不見了。
蘇樂樂今晚坐在扁石旁邊的草地上，背靠著桂花樹的根，把係統界麵往視野右側展開，展開，壓穩，看著那道保護腳本的第十七行參數，看了大約有兩盞茶的功夫了，還沒動。
第十七行參數，今晚，寫的是"極低頻靈力波衰減閾值：接觸幻境邊界後，信號留存時長上限：三十息"。
三十息。
她在心裡把這個數字掂了一下，掂出來的重量，今晚，不夠，就是那種拿著一根柴火去堵決口的感覺，堵進去，三十息，燒完，沒了，幻境還在，沈落還在裡頭。
"三十息不夠。"
聲音從她左側出來，不快，不重，是陸厭今晚開口的方式，他今晚坐在她左側大約一臂的距離，背也靠著桂花樹根，手搭在膝蓋上，搭穩，往係統界麵那側看，就是那種把別人的東西看了、看進去、然後把結論往外說的說法。
蘇樂樂往他方向看了一眼。
"我知道。"
她把手往腳踝那側壓了一下，壓穩，草地今晚帶著涼意，從褲腳那側往進滲，滲進來，涼的，她沒動，就是坐著，往係統界麵那側再看了一眼。
"你說說，"她開口，"這個幻境，它的根是什麼。"
陸厭今晚沒有立刻開口，就是往係統界麵那側看了一眼，看了大約四息，然後把手從膝蓋上收了一下，收穩，往草地上放了一下，放在她旁邊，離她大約三寸，放穩，然後開口，聲音裡今晚壓著一件東西，那件東西，是那種把一件事從最底層拎出來、拎出來、往外說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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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法則的直接具象，"他說，"根基就一條公式。"
蘇樂樂沒有接話，就是往他方向看了一眼，等著。
"公式的核心參數隻有一條，"陸厭繼續往下說，聲音壓得穩，不快，"受測者需要反覆在記憶中失去同一個對象，而無法保留他。"
他頓了一下，頓的方式，是那種把下麵的話往前壓一步、壓出分量再說的頓法，然後往下說。
"沈落，已經被這公式跑了八次。"
桂花樹今晚不動，露水從某片葉子上再積出一滴，積到足夠重，沒有掉下來，就是掛在葉子邊緣，掛著，等著。
蘇樂樂把"八次"這個詞在心裡過了一遍，過完，沒有往臉上變什麼，就是往係統界麵那側看了一眼，把第十七行參數那個"三十息"，往視野裡壓了一下，壓穩，然後開口。
"每次壞在哪個節點。"
陸厭往草地那側看了一眼，那隻手今晚離她三寸，沒動，他往那隻手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擡起來，往草地上撥了一根草莖，草莖細，被他捏住，捏穩，往手裡轉了一圈，轉完，他開口。
"第三世，"他說，"飛升台外，謝雲衣沒開口，她等完了，等到發榜，看見自己名字，她走了，"他停了一下，"走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那一眼，是幻境判定失敗的節點，天道的公式在那裡判的——她回頭了，但他沒有叫住她，公式確認：無法保留。"
蘇樂樂把這段話在心裡從頭到尾走了一遍，走出來的那截，沉了一點。
"後麵幾次呢。"
"大同小異，"陸厭把那根草莖往手裡再捏了一下，捏穩，"節點都在同一件事上——她回頭，或者她開口，然後等著，然後對麵沒有動作，公式那側，判：失去，無法保留，幻境循環，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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