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穩，放大，放大，放穩，往裡看。
第三題，步驟走到第二步，停了。
她往第一題和第二題那邊掃了一眼，掃出來，停了。
第一題，做完了，但是第一步的方程設的有問題，設的方向錯了，後麵的步驟是對的，但是方向錯了，所以答案出來是對的，步驟是亂的，那種對的答案是靠亂的步驟湊出來的，湊穩，湊完，擱在那裡，看起來像是做完了，但是做完的方式是錯的。
第二題，做完了，但是第三步換算單位的時候換錯了，換穩，換完，後麵的步驟全部建在那個換錯了的基礎上，建穩，建完，答案出來是錯的，步驟是亂的，就是那樣，亂穩，擱在那裡。
蘇樂樂把這兩道題的情況在麵闆裡接住，往裡掂了一下，掂出來，停了約四息。
她在心裡把這件事過了一遍，過出來，停了。
江嶼的數學不差，這件事她有數據支撐，上周的小測他那道錯題是因為缺了一節課的筆記，不是因為他不會，是因為那節課的知識點他沒有，填進去就會。今天這兩道題，步驟亂的方式不是那種"不會做"的亂法，是那種"人在，但腦子沒在"的亂法，就是那種把一件事壓在心裡了、壓穩了、但是那件事占著位置、把本來應該裝數學題的那塊地方擠開了一部分的狀態。
她把筆從練習冊上擡起來，往嘴裡叼了一下，叼穩，想了約三息，然後她把嘴裡的筆拿出來，往自己的練習冊旁邊一擱，擱穩，站起來，走過去，走穩，走到第四排，走到江嶼旁邊，往他的作業本上低頭，把第一題掃了一眼。
"第一題設的方向不對。"
江嶼的筆停了，他往第一題那邊低頭，看了一眼，然後他擡起來，看著她。
"哪裡。"
"你把全程設成了路程，但是題目問的是速度差，你應該設速度，設路程的話後麵換算步驟要多兩步，湊出來的答案是對的，但是步驟不對，老師會扣步驟分。"
她說完，他把第一題往上看了一眼，看出來，然後他拿橡皮，把第一步從頭擦掉，擦穩，把重新設的那個量往裡寫，寫穩，寫完，往下接著走，走穩，走出來，走到答案那裡，答案和原來的一樣，但是步驟對了，對穩，整齊，落在那裡，落穩。
"第二題第三步單位換算錯了，克換成千克要除以一千，你乘了。"
江嶼把第三步找出來，看了一眼，然後他把橡皮拿起來，把第三步往後的部分全部擦掉，擦穩，重新寫，寫穩，寫出來，答案對了，對穩，擱在那裡，擱穩，不動。
蘇樂樂沒有坐下去，她就那樣站在那裡，往他作業本那邊垂著，等著他把第三題接著寫，寫穩，寫出來，她把第三題的第一步掃了一眼，沒問題，然後她往自己座位那邊走，走穩，走回去，坐下來，坐穩，把練習冊重新翻開，翻到下一道題。
後麵安靜了大概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裡，筆在紙上走的聲音各自走各自的，走穩，不交叉，窗簾邊緣起來，放下，起來，放下，外麵操場上有人在跑步，跑鞋踩在跑道上的聲音從遠處漫進來，漫穩，散開，不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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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江嶼的筆停了。
蘇樂樂把這個"停了"接住，她沒有往他那邊看，繼續寫她的題，寫穩，往下走。
"蘇樂樂。"
她把筆在那道題的第二步上停了一下，停了約一息，然後她往第四排那邊擡了一下眼。
江嶼把作業本往前推了一下，推穩，然後他往後靠，靠在椅背上，把手擱在桌麵上，擱穩，看著她。
"她知不知道你把那件事告訴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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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樂樂把這個問題接住，往裡壓了一下，壓穩，然後她開了口，說出去，說的還是實話，就是那樣，實話，往裡推，推出去。
"不知道。"
"所以你告訴我，她不知道。"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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