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留堂班主任走的時候，把教室後門的插銷拉上了。
鐵插銷嵌進門框的聲音很輕，就那麼一下，然後走廊上的腳步聲往遠處去，去穩，散開。
教室裡就剩他們兩個。
蘇樂樂坐在第一排，把數學練習冊翻開，翻到她昨天沒做完的那道大題，把筆拿起來，往下接著算。
她沒看江嶼。
她聽見他把書包擱在桌麵上，擱穩，然後翻開數學作業本，筆在本子上走，走了大概兩分鐘，然後停了。
蘇樂樂的筆沒停。
她把那道大題的第三步算出來，往下寫，寫穩，筆尖在紙麵上走，走穩，走到第四步，停了一下，換了個思路，重新走，走出來，落穩。
"你是不是能看見她本子上畫的東西。"
江嶼的聲音從第四排過來，不高，不急，是那種把一句話想了很久了、想穩了、然後拿出來的說法，推出來，推穩，擱在教室裡，擱穩，等著被接住或者不被接住。
"或者聽見別人不想說的話。"
蘇樂樂的筆在那道大題的第四步上停了一下，停了大約兩息，然後她把筆從紙麵上擡起來，擡穩，往手指那邊轉了一圈，轉穩，停住。
她沒有立刻回答。
她在心裡把這個問題過了一遍，過出來，停了。
江嶼這個問題，拆開來是兩件事：一是草稿紙，二是手錶。草稿紙那件事，她當時確實看了，他也知道她看了，這件事在地闆上撿起來的那一秒就已經是公開信息了。但手錶這件事......她發那條定向彈幕的時候，她以為他會把那兩秒歸結為錶帶電子故障，歸結穩，壓下去，往下走。
她沒想到他把這兩件事放在一起了。
放在一起，然後等了多久，她不知道，就是那樣，不知道，但是他今天拿出來問了，說明他等了，等穩，等到他認為可以問的時候，問出來，推穩，擱在這裡。
這個人，比她預估的要快。
蘇樂樂把筆擱在練習冊上，擱穩，然後她往第四排那邊轉過去，轉穩，把江嶼的方向接住。
他沒有低頭，就那樣，坐著，兩手擱在作業本兩側，作業本翻開，第一題做了一半，停在那裡，他看著她，等著。
蘇樂樂開了口。
"我能注意到的。"
她說的是實話，就是那樣，實話，不多，不少，說出去，擱在那裡，擱穩，等著他接。
江嶼沒有立刻說話，他往作業本那邊低了一下頭，然後重新擡起來。
"那你那次，手錶上，紅燒肉。"
他把那三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語氣是那種已經把這件事在心裡過了很多遍了、過穩了、但是說出來的時候還是要繞一下才能繞出來的說法，穩的，沉的，不飄的。
蘇樂樂把他這句話接住，往裡壓了一下，壓穩，然後她開了口，說出去，說的是實話，就是那樣，實話，直球，往裡推，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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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了個很蠢的方法給你留了個提醒。"
"提醒什麼。"
"提醒你，她留了那張紙條。"
教室裡的空調風從頂上下來，下穩，散開，把窗簾邊緣吹起來一點，吹穩，然後放下去，放穩，就是那樣，起來，放下，起來，放下，窗簾邊緣的動靜很小，小到不注意不會看見。
江嶼在她說完之後，沒有動。
蘇樂樂把他這個"沒有動"接住，往裡掂了一下，掂出來，停了約兩息，她看見他的右手在作業本旁邊的桌麵上，五根手指搭在那裡，搭穩，然後他的食指往桌麵上按了一下，就一下，按穩，然後鬆開，然後他開了口。
"。謊說沒你"
"。謊說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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