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奶茶簽林靜是第三天傍晚去的奶茶店。
她沒有直接去，她先在學校門口站了一會兒，把書包帶子往肩上移了一下，移穩，然後她往右邊那條街走，走穩，走到拐角，把奶茶店的牌匾找出來，找到，往裡走進去。
風鈴響了一下。
她在收銀台前站住，把菜單往上掃了一眼，掃出來，停了兩秒，然後她開了口，聲音平，不高，就是那種已經想好了說什麼、想穩了、然後拿出來說的說法。
"熱可可，大，加奶油。"
收銀台後麵那個穿白圍裙的人把手裡的東西擱下，往她這邊看了一眼，拿筆，開單，開穩，開完，往她這邊推，推穩，開了口。
"一共十八，要備註嗎。"
"不用。"
林靜把十八塊掏出來，掏穩，往收銀台上放，放穩，然後她沒有往等待區走，她就站在收銀台旁邊，往訂單夾那邊看了一眼，看出來，停了。
訂單夾掛在收銀台右側，夾著幾張底聯，底聯壓著，壓穩，她沒有去動，就是那樣，看著，然後她把視線往收銀台那邊移，移穩，開了口，聲音還是那樣，平，不高，但是換了個方向。
"上周，是不是有人往天台送過一單。"
那個穿白圍裙的人把手裡的杯子放下，往她這邊看了一眼，停了約兩息，然後他開了口，聲音往下壓了一截，就是那種把什麼東西在心裡過了一遍、過穩了、然後開口的說法。
"不記得了，單子多，記不清。"
林靜把這個回答接住，往裡走了一步，走出來，停了，然後她把視線往他臉上落了一下，落穩，落出來，那個穿白圍裙的人已經把頭轉回去了，轉穩，繼續攪他的杯子，攪穩，不往她這邊看。
他記得。
林靜在心裡把這件事過了一遍，過出來，停了，然後她把這個結論壓下去，壓穩，不動，不往外說。
他記得，但他說不記得，這兩件事放在一起，說明那單有點什麼東西，有點什麼東西讓他不想往外說，就是那樣，有，擱在那裡，擱穩，壓著。
她把視線從他那邊收回來，往收銀台旁邊的牆上移了一下，移穩，移出來，停了。
牆上掛著舊簽。
奶茶店右側那麵牆，從上到下掛了一排舊簽，用細線串著，串穩，每一張舊簽都是紙質的，長條形，顏色不一，有些已經邊緣發黃，黃穩，有些是新的，白穩，但全部掛在那裡，掛穩，掛了滿滿一排，密的，沉的，往下壓著，壓穩，不散。
這是這家奶茶店的老規矩，她知道，她來過，點單的時候店員會問要不要留簽，留下來掛在牆上，掛穩，掛的人多了，就那樣，一排一排，掛著，穩著。
林靜往那排舊簽那邊走了兩步，走穩，走到旁邊，往裡看。
舊簽，舊簽，舊簽，每一張都有備註欄，備註欄寫著各種東西，少糖，多奶，加冰，不要奶泡，班級，名字，情話，各種各樣，各自穩著，各自壓在那裡，各自沉的，不飄的。
她往下找，找穩，找出來，停了。
第三排，靠右那張。
少糖熱可可，大，加奶油，備註欄，兩行字，第一行：多奶，不要奶泡。第二行，空的，沒有名字。
但是字跡，她把這張舊簽往裡看了一眼，看出來，停了約四息。
字跡是手寫的，小字，筆壓不重，字體是那種把橫折寫得很平整、豎撇起筆略微往右偏一點的寫法，不是班長的，班長的字是那種扁的、橫向鋪開來的字，這個不是，這個是窄的，豎的，把每一個字往裡壓實了的寫法，就是那樣，窄穩，豎穩，壓實，擱在備註欄裡，擱穩，不散。
林靜把這張舊簽的字跡在眼裡壓了一下，壓穩，壓出來，停了約兩息，然後她把書包側袋拉開，拉穩，把草稿本拿出來，拿穩，翻到一張空白頁，翻穩，然後她把筆拿出來，往那張舊簽這邊靠近，把備註欄那兩行字在草稿紙上描了一遍，描穩，描完，一筆一筆，不快，就是那樣，把橫折的平整度描出來，把豎撇起筆那個往右偏的細節描出來，描穩，描結實，落在草稿紙上，落穩，不散。
描完，她把草稿本往上翻了一格，翻穩，找到了兩周前課上發的一張習題紙，那張習題紙上有一道應用題，應用題旁邊有人用鋼筆寫過解題步驟，步驟是江嶼的，她知道，那次她借過他的筆記，他順手在她的習題紙邊緣寫了一段，她沒有扔掉，就是那樣，沒扔，壓在草稿本裡，壓穩，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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