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紅燒肉紙條走班周的最後一個下午，教室裡的桌椅亂得有點可以。
走班製從高三第一學期就開始了，到最後這一周，大多數人已經不在乎自己的東西擱在哪兒了，書包往桌洞裡一塞，人跟著去了選修教室，等回來再撿，就這麼過了一個學期。林靜是少數幾個會把文具盒單獨放在桌麵上的人，她嫌桌洞裡翻東西太費事，文具盒擱在上麵，伸手就能拿到，省一個動作。
這個習慣在最後一周的周三下午出了問題。
她從化學教室回來，書包掛在椅背上，文具盒在桌麵右側，位置沒變，她走進來的時候用手肘蹭了一下桌角，那個文具盒在桌麵上往前滑了半截，滑到桌沿，然後掉下去了。
聲音不算大，但是那個文具盒的扣子是磁吸的，掉下去的瞬間直接彈開，裡麵的東西撒了一地，圓珠筆滾出去兩支，橡皮彈到旁邊桌腿底下，還有幾張小紙條，從文具盒內側夾層裡滑出來，散在地闆上，散穩，散出來，各自壓在那片地闆上，各自沉的，不飄的。
江嶼路過。
他是從後門進來的，走到一半，那個文具盒掉下去的聲音叫他停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彎腰，把散在最遠處的那支圓珠筆撿起來，撿穩，撿出來，接著把橡皮從桌腿底下撥出來，撥穩，撥出來，手往邊上一掃，把那幾張紙條也一併撿了。
他把這些東西擱在桌麵上，擱穩，擱完，往後站起來，站穩，然後他的視線往那幾張紙條上落了一下，落穩，落出來，停了。
那幾張紙條裡，有一張和其他的不一樣，其他的是普通草稿紙，這一張是過塑的，小小的一張，邊緣壓了一圈透明膜，透明膜穩，壓住裡麵的字，壓穩，壓結實，字跡是他的，他認得，是他那次寫的，寫的是一個紅燒肉的配比，寫穩，寫結實，油比醬油，糖的量，燜的時間，就那麼幾行，擱在那張小小的過塑紙條裡，壓穩，壓結實，不散。
他把那張紙條拿在手裡，拿穩，手沒動，就那樣舉著，舉了大概三四秒，三四秒穩，三四秒出來，然後他把頭擡起來，往林靜那邊看了一眼，看出來，開口。
"這張紙條，我以為你早扔了。"
林靜把文具盒從地上撿起來，撿穩，撿出來，把那幾樣東西往裡放，放穩，放完，然後她擡起頭，往他手裡那張過塑紙條看了一眼，看出來，停了約一息。
"我沒有隨便丟別人寫的紙條的習慣。"
她說完，把手伸過去，把那張紙條從他手裡拿回來，拿穩，拿出來，往文具盒夾層裡放，放穩，放進去，把夾層合上，合穩，合出來，然後她把文具盒往桌麵上擱，擱穩，擱完，往桌麵右側推了一截，推穩，推出來，比剛才離桌沿遠了一點，遠穩，遠出來。
江嶼站在旁邊，沒動，就那樣站著，站穩，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文具盒，看出來，停了約兩息，開口。
"這不算紙條。"
林靜往他那邊看了一眼，看出來，等著。
"寫得不夠好。"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平的，平穩，平出來，沒有特彆強調，就那樣說，說完，擱在那裡，擱穩，不散，像是在說一件客觀存在的事實，陳述，陳穩，陳結實，就那麼一句，壓在那裡，壓穩，沉的，不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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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靜把這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過出來，停了約三息。
他說寫得不夠好，說的是那張紙條，說的是上麵那幾行字，說的是那個紅燒肉配比，寫得不夠好，但是她把它過塑了，過塑穩，過塑出來，貼了膜，貼穩，貼結實，壓在文具盒夾層裡，壓穩，壓結實，帶了一學期，帶穩，帶結實，沒有扔。
她往他那邊看了一眼，看出來，開口。
"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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