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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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權之後的第一天，風平浪靜。
因為沒有高端宴席的單子。
趙勇在後廚晃來晃去，跟巡視領地的公雞似的。
走到切配台，拍拍老馬的肩：“老馬，以後跟緊我的節奏。”
走到熱菜灶台，敲敲鍋沿：“這口鍋該換了，回頭我跟劉經理申請。”
走到涼菜間，推門就進：“周姐，你這擺盤不行，回頭我教你。”
周姐切蘿卜花的手頓了一下，笑容裡藏著刀。
“好嘞，趙師傅。”
小楊在旁邊嘀咕：“還沒下鍋呢，先把翅膀扇起來了。”
我低頭切我的蔥花，沒接話。
第二天，來了。
劉峰拿著一張訂單走進後廚的時候，表情有點緊。
“趙勇，張總的單子，後天晚上，VIP一號包間，十二人桌，標準是人均兩千八。”
張總。
餐廳最大的固定VIP客戶，做建材的，每個月至少來四次，每次都指定我掌勺。
他的嘴刁到什麼程度呢？
有一次我鹽放多了零點五克，他夾了一筷子鮑魚放下，說：“小陳，今天手抖了？”
就這種人。
趙勇接過訂單，掃了一眼。
我注意到他喉結滾了一下。
但他迅速調整了表情，咧嘴一笑。
“張總的單子嘛，小意思。菜單我來定，保證讓他滿意。”
劉峰看了我一眼。
我在切三文魚，刀落下去，薄得透光，穩得能當尺子用。
“牧哥，你……”劉峰欲言又止。
“劉哥，高端宴席已經不歸我了。”我頭都沒抬，“找趙師傅。”
劉峰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都沒說，走了。
趙勇開始準備菜單。
他站在白板前寫了擦、擦了寫，整整折騰了兩個小時。
最後定了個菜單，貼在公告欄上。
我路過的時候瞟了一眼。
開胃小碟：話梅花生、糖醋藕片、蒜泥黃瓜。
熱菜：紅燒獅子頭、糖醋排骨、水煮魚、宮保雞丁……
我把目光移開了。
小楊沒忍住，湊到我耳邊：“牧哥，這菜單……張總吃人均兩千八，你給他上宮保雞丁？”
“不關我事。”
“不是——那張總上次來，你做的是什麼來著？”
“黑鬆露蒸東星斑、花膠燉鹿茸、黃油煎北海道帶子、分子料理鵝肝慕斯……”
“對對對——你看看他那菜單，跟食堂有什麼區別？”
“不關我事。”
“你再說一遍不關你事，我跟你急。”
“急也沒用。”我把三文魚薄片碼進盤子裡，“權交出去了，菜單是趙師傅定的，我沒資格指手畫腳。”
小楊氣得轉了三圈。
當天下午，趙勇拿著菜單去找劉峰簽字確認。
劉峰看了兩分鐘，臉色逐漸變化。
辦公室的門沒關嚴，我路過的時候聽見了幾句。
“趙勇，這菜單……是不是太家常了點？張總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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