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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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總宴席的那天晚上，我下班特別早。
六點半，我就換好衣服了。
按以前的節奏，這個時間我應該在灶台前吊湯、調味、試火候，忙得腳不沾地。
今天，我拎著外套慢悠悠往外走。
路過熱菜區的時候，趙勇正在灶台前忙活。
圍裙係得特別緊，袖子擼到胳膊肘以上，額頭上全是汗。
他身後站了四五個幫廚，一個個繃著臉。
小楊也在。
被趙勇臨時調過去幫忙了。
小楊看見我，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但他的眼神在說：牧哥你真走啊？
我笑了一下，抬手比了個“OK”的手勢。
走出後門的時候，我聽見趙勇在裡麵吼：“火大了火大了！誰讓你開這麼大火的？獅子頭要小火慢燉懂不懂！”
我沒回頭。
到家之後，我燒了壺水，泡了杯茶，打開電視，找了個紀錄片看。
講深海魚類的。
手機放在茶幾上，屏幕朝下。
八點十五，手機開始震。
我沒看。
八點二十三，又震了。
八點三十一，連續震了七八下。
我端著茶杯，看完了一條藍鰭金槍魚橫渡太平洋的完整片段。
然後翻過手機。
17條微信消息。
3個未接來電。
全是小楊的。
我點開微信——
小楊：「牧哥 出事了」
小楊：「張總那桌 炸了」
小楊：「紅燒獅子頭 上桌的時候外麵焦的 裡麵是生的」
小楊：「張總咬了一口 臉直接變了」
小楊：「然後水煮魚上來 辣度完全不對 張總被嗆得咳嗽」
小楊：「最絕的是那個糖醋排骨」
小楊：「糊了」
小楊：「直接糊了 黑的 跟煤球似的」
小楊：「張總把筷子一放 一句話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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