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去討一筆欠款，晚飯不用等他。我挺著肚子搬完攤位，怕他沒討到錢難受，還給他留了幾隻最完整的餛飩。
後來餛飩泡軟了，我自己吃了。
薑星棠把照片收回去。
“你早點想開，大家都省事。”
我沒有去搶那張照片，也沒有問他到底愛誰。
隻是拿起手機，拍下攤在桌上的那份協議。
“錢是我的，我會要。你們騙我做過的事，也別想讓我簽字認了。”
她的手壓住文件。
“你想乾什麼？”
“和你無關。”
我打開和姐姐的對話，想把照片發過去。
薑星棠突然繞過桌子，抓住了我的手機。
她力氣很大。我沒站穩，往後退了一步，後腰撞上桌角，痛得眼前一白。
我順著桌邊滑下去，第一反應是護住肚子。
手機還在她手裡，照片沒能發出去。
“別碰我。”
她伸過來的手停住了。
我以為她終於害怕了。
可她看見裙子上洇開的血，先往後退了一步，怕弄臟鞋。
“是你自己沒站穩。”
我沒力氣和她爭。
“叫救護車。”
她站著沒動。
我又說了一遍，求你，先叫救護車。
薑星棠看了一眼門口，把聲音壓得很低。
“你先把字簽了。是你自己摔的，聽見沒有？”
我摸到桌腳，想借力站起來。肚子疼得厲害，剛起了一點，又跪了回去。
我不再去爭那份協議。
“送我去醫院。到了醫院，我會把事情說清楚。”
“那不還是要告我？”
她把文件撿起來，往後退。
門在我眼前關上。
我聽見外麵有人走過，急忙拍門。
“有人嗎？幫幫我，我要生了。”
我把耳朵貼在門邊，等著人來救我。
孩子早上還動過。我出門前喝了一碗粥，隔著肚皮摸了摸，告訴他，拿完東西，我們就去姨姨家。
嬰兒床已經有地方放了。
我想起姐姐，說好了三點多給她打電話。
她等不到我，會不會來找？
我一下一下拍門，後來沒力氣，就拿鑰匙敲。
鑰匙串上還掛著一隻小布老虎。擺攤的阿姨知道我要生了，送給孩子的，說能保平安。
金屬碰著門板的聲音很輕。
不知過了多久，鎖終於響了。
我抬起頭，以為等來了醫生。
進來的是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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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門口蹲下，看了看我，隨即扭頭。
“不能再拖了。”
薑星棠站在他身後，手裡還拿著我的手機。
“她要把賬交出去。你收的那些錢，你以為查不到？”
周立臉上的肉動了一下。
我伸手抓住他的褲腳。
“救救孩子。”
我記得姐姐說，等寶寶會走路了，就帶他去看海。我們那裡離海不遠，早上坐車出發，中午就能到。
我還沒見過孩子的臉。
我真的不想死。
周立掰開了我的手，眼裡閃過陰狠。
門第二次合上時，我喊了一聲姐。
我姐沒聽見。
再睜眼，我站在那扇門旁邊。
地上的我還蜷著，手護在肚子上。
我彎腰去拉，手指從自己的肩頭穿了過去。
走廊裡，薑星棠正在用我的手機打字。那隻手機從被搶走起，一直沒離開過她的手。
她給陸承嶼發完，又給姐姐發，說我想一個人待會兒，別擔心。
姐姐馬上打來電話。
薑星棠看著屏幕，把鈴聲關了。
陸承嶼也回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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