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很臟啊。」
她看了看我，似乎覺得我衣裳還算乾淨，鬆了口氣，然後問，「京秋，想娘親嗎？」
我看著她，種種情緒交織，最後隻有兩個字。
「不想。」
她似受了打擊，臉色變化，說了一句，「和你爹一樣，簡直沒心。」
在她眼裡，或許我從來不隻是我。
而是她怨念的延續。
「不要再插手我的婚事。」
我道，「否則，我們恐怕很難再做母女。」
這是我第一次跟她說這種話。
我娘猝然後退，退到了栗荷的懷裡。
周辭上前將她們護在身後，義正辭嚴，「縣主蓄意傷人，就不怕我去告你一狀？！」
「那你去。」我視線掃過他們三人，「我等著。」
我求之不得。
13
我自己下不了決心。
其實是盼著旁人替我決斷的。
但此事到底還是不了了之。
我娘不再理我，隻一心照顧栗年。
我也不去給她請安。
倒是栗荷，又跑過來充當和事佬。
「我已經跟家裡說了，這婚事不結了。」
栗荷道，「表姐，你別生氣了。」
「姑母是一片好心，她說你性子孤僻，怕你孤獨終老。」
「她是心疼你，你別誤會。」
我歪著頭看她。
她無辜地回視，好似一點不覺得她說的話多麼殘忍。
我笑了笑。
她怎麼可能不知道。
她最知道了。
她最知道怎麼一刀刺我最軟的地方。
像過去很多次一樣。
她說我沒人要，轉頭就安慰我別傷心。
「你不是有一隻狗嘛，小狗喜歡你啊表姐。」
「想吃這個荔枝？可這是我娘為我買的，表姐，你應該找姑母要。」
「哎呀，娘親的懷抱好溫暖。」
……
我那時不懂，隻覺得每次聽她說話都很疼。
小小的我啊，說不出為什麼疼。
於是忍著。
慢慢地，就變得無動於衷，成為旁人嘴裡冷血無情的人。
他們說：「京秋縣主，哦，國公府那位，是挺可憐的，不過她見人也不笑，很難讓人喜歡吧。」
看吧。
我真是個萬人嫌。
「過幾日，把你的東西都搬走。」
我說：「以後，也不準再踏進國公府的大門。」
我的確該做個討人嫌。
「別妄想再靠著我娘過一輩子。」
「栗荷，這國公府到底是姓謝。」
我沒有想過要當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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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不住最好的院子，是否膳食最精，四季衣服是否最好看。
這些我不在意，也不爭。
可退到什麼時候呢？
或許就到此為止吧。
「我知道你想打什麼主意。」
她看過了我娘的失敗。
所以她汲取教訓。
不過是家世低微，可隻要沒有我，她與國公府的姑娘也沒兩樣。
人有私心正常。
可她不該為了給自己謀前程，拿我當墊腳石。
「你當真以為我會任你予取予求？」
「栗荷，這國公府你做不了主！」
栗荷眼神閃爍，隨之昂頭，「我自然不能做主，可還有姑母呢。」
「表姐，你別忘了，姑母才是這國公府的主子。」
是嗎。
那就看看。
14
我讓管家封了庫房、賬房。
言明從今日起，我娘的印章作廢。
管家隻驚訝了一瞬，便點了頭，「老奴這就去辦。」
他動作很快。
不過兩日，府裡就大換血。
一切都很順利，隻是下人去驅趕栗荷的時候受了阻礙。
她不肯走。
我隻好親自去請她。
「表姐非要如此不顧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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