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子，慢慢走過去。
七歲那年，我第二次出門。
是栗荷替我開的門。
我跑出了城，想回家。
被帶回去的時候，栗荷在家裡哭，「為什麼怪我，丟了就丟了，反正也沒人要她。」
外祖第一次動了怒，「胡說，那是縣主！」
「縣主又怎麼樣？讓她滾！」
她以前要什麼都有，唯有那一次，沒人答應她。
我至今都記得她的表情。
不甘的，驚愕的，不滿的。
或許是從那一刻開始，她懂了。
我這個縣主天然要被好好養著。
「你嫉妒我。」
我覺得可笑。
她明明擁有了那麼多，可還是嫉妒我。
所以要一一奪走我在乎的東西。
栗荷匆忙後退，「不……」
我娘也大喊，「京秋，你乾什麼？」
乾什麼？
殺人。
或者劃了她的臉。
讓她再也不敢出現在我麵前。
我手攥得生疼，將簪子刺出去。
「縣主不可！」
「縣主，快把簪子放下！」
「來人來人啊！」
身體被抱住，可我不管不顧，陷入魔怔。
「放開我！」
「謝京秋！」我娘斷喝一聲，然後啪。
四周安靜了。
「你真是瘋了，為了一條狗要殺你表妹。」
我娘厭惡至極，「謝京秋，你還有沒有人性？」
人性？
她教過我嗎？
既沒教我，又有何資格來問我！
15
我不肯算了。
可栗荷乖覺，逃得很快。
我娘想讓人把箱籠首飾給她帶走，被我全部攔下。
包括之前給出去的嫁妝，一根針都別想帶走。
我娘大吵大鬨。
我無動於衷，讓人將她攔在我的屋外。
「謝京秋！」她罵，「你不能這樣，她快要成親了！」
「你這是要逼死你表妹啊。」
我坐在椅子上，望著院中的芍藥。
濃豔的紅遮掩住半扇窗，花瓣鮮豔欲滴。
我喜歡芍藥。
小時候的那個院子裡也種了一棵，開得很好。
花樹下的泥土濕潤，連帶著牆壁也很容易鑿開。
一天，就鑽進了一條灰撲撲的狗。
下人要驅趕。
我沒讓。
我喂了它一些吃的，之後它就每天都來了。
它來找我乞食，吃完就會走。
我趴在地上往外看，能看到很多來來回回的腿。
但沒有一個停在我麵前。
現在也一樣。
來我院中的人，沒有一個是為了我。
而我娘做的最絕。
她見說不動我，轉頭跟著栗荷一起走了。
管家沒攔住。
我也讓他不用追。
「不行啊。」管家急得冒火，「夫人這樣走了，老奴怕縣主會被彈劾。」
我無動於衷，抬頭看了看天。
轉陰了。
可能會下雨。
16
京城下了連續幾日的雨。
禦史台那邊也熱鬨得很。
本朝以孝治天下。
我逼得生母離府，又苛待表妹，名聲壞極了。
聽說近日都是參我的。
周辭也沒閒著。
他將栗荷和我娘接走了，對外說我太霸道。
有他推波助瀾，禦史台那邊開始爭論我是否有資格。
「以國法論，那是國公府，栗夫人是國公夫人，縣主有什麼資格趕走栗夫人？」
「以家法論，縣主是子，栗夫人是母，從未聽過子驅母出？」
「豈不滑天下之大稽。」
他們上奏說我跋扈，要奪我縣主之位。
風暴的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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