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國公府的爵位傳給我。」
我爹怔了怔，將我上下打量一眼，意識到我沒開玩笑。
他笑了，「異想天開。」
「怎會。」我道，「你醉生酒色，身體早就虧空，多年生不出兒子，隻我一個女兒。」
「你不將爵位傳給我，難道是要帶進棺材？」
「……」我爹。
我繼續，「你一生一事無成，又敗壞了國公府的名聲，若再丟了爵位，到了地下，難道不愧見祖宗？」
「爹，你隻能選我啊。」
我說完後，我爹隻冷笑一聲。
「說得再多，你也是個女子。」他揮手，「去將你娘接回去，趁早斷了這事。」
「別再找麻煩。」
他怕麻煩。
因為怕麻煩，所以他躲出來，多年不問事。
因為麻煩，他允許我娘將我送走；
因為麻煩，九年裡他從不來看我。
可這次他想省麻煩，我偏不讓他省了。
19
他在望仙閣醉生夢死，貪戀著青春正好的姑娘。
我便讓人綁了那姑娘。
他是個風流多情的種。
當年愛我娘上頭，能為她打破門第娶她。
如今，一個正熱愛著的歌姬，也能讓他拿爵位來換。
「你到底要如何？」他一臉無奈。
「爵位。」我道，「爹虧待我，應當補償我。」
我說，「我不嫁人，國公府也要人繼承，與其便宜那些不知隔了多少輩的親戚，不如給我。」
「至少，我能保爹安享晚年。」
我爹看了我一眼。
他這次很認真地思索，半晌眉宇鬆動。
我靜靜等著。
他問，「你來真的？」
我問，「我哪裡不夠真？」
我爹擺手，又將我仔細看了看，開口，「……真不知你像誰。」
我也不知道。
我不像他們其中任何一人。
或者，我隻是像自己。
「我當你答應了。」
我爹未說話，隻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扔給我。
「這是你祖母當年出嫁，太後給你祖母的添妝。」
「爵位是宮裡賜的，你想要就去宮裡求吧。」
「能不能求來，就看你的造化。」
我捏緊玉佩，轉身離開。
20
我跪在了太後麵前。
太後的記憶又退化了，記不住人，也記不住事。
見我跪著，揉了揉我的頭，問：「這是誰啊？」
我仰起頭，將玉佩呈上去。
太後愣了愣，接過玉佩，輕聲道：「這是哀家給阿瑤的。」
又看向我：「你是京秋。」
她的手指拂過我眼角，問：「哭什麼？」
我泣不成聲。
手死死掐著自己大腿內側，讓眼淚鼻涕橫飛。
哀求道，「太後，您救救我。」
「怎麼了？」太後問。
我哭得說不出話。
太後身邊的老嬤嬤見此湊過去低語。
「原來如此。」太後說，「他們真會欺負人，你一個小姑娘，哪裡經得起他們那樣說。」
「你是因為這個才哭的嗎？」
「別怕，哀家幫你說他們。」
我哽咽道，「謝太後。」
太後未言，將我抱在懷裡，順了順我的脊背。
「好孩子。」她道，「你想要什麼？」
我說，「我想要國公府的爵位。」
「他們說我沒資格，所以要把我趕出去。」
「太後，我不想被趕出門，國公府是我的家，我想留在家裡。」
「哦。」太後笑，「這是人之常情，你的家自然你想住就住。」
「哀家幫你跟皇帝說。」
我沒想到這麼容易。
隻是麵對皇上的時候，讓我怯了一下。
帝王有洞穿一切的眼神，掃了我一眼，隨之回複太後，「這事原也不大。」
「隻是本朝到底沒有女子承爵的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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