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的。”
林晚秋遞過去一隻小巧的方形盒子，薑燕打開，裡麵是一條淺灰色的羊絨圍巾，質地柔軟，在燈下泛著一層溫和的光澤。
薑燕捏了一下，沒有說話，但臉上的笑容比剛才更深了一些。
幾瓶包裝精致的洋酒，林晚秋擱在茶幾上，看了一眼王月華，又看了一眼張國棟，“這幾瓶是給你們倆的，戰北說這個口味清淡，適合過年喝。”
王月華站在原地，目光在那瓶洋酒上停了一會兒，然後她抬起眼，看向林晚秋：“你買的？”
“朋友送的。港島那邊的朋友，之前合作過的。”
王月華沒有繼續追問，但她伸手把那瓶洋酒拿了起來，沒有拆包裝，隻是放在手心裡掂了掂，然後放在茶幾上那盒點心的旁邊，和之前那幾樣東西擺在一起，像是已經在心裡給它們安排好了位置。
張朝陽在翻那盒點心的背麵說明，把繁體字念出來念了一半，卡住了，薑燕在旁邊說了一句“那個字念‘酥’”，然後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王月華轉身走進廚房，過了一會兒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出來，放在茶幾中央，掃了一眼眾人：
“別光顧著看東西，吃水果。”
陸戰北從門口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來，接過王月華遞來的一瓣柚子，說了一聲“謝謝媽”。
王月華沒有回應，但她把果盤往他的方向挪了一寸，然後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窗外又炸開了一簇煙花，比剛才更亮，紅色的光從窗戶上方鋪進來，在客廳的地板上鋪了一小片暖色。
張國棟靠在沙發裡，手裡握著一瓶洋酒，放在膝蓋上，指腹在瓶身表麵緩緩滑動，像是在感受玻璃的弧度和標簽的凸起。
張朝陽正在給小侄子展示那件藍色的小衣服，把衣服舉到嬰兒麵前，嬰兒的小手在空中胡亂抓了兩下，抓住了衣服的一角，攥著不放。
薑燕在旁邊笑出了聲，伸手輕輕拽了一下，嬰兒攥得更緊了，發出含含糊糊的笑聲。
林晚秋坐在沙發上，看了一眼陸戰北。
他正靠在沙發裡，手裡握著那半瓣柚子，沒有急著吃，隻是放著。
他的目光落在客廳中央那堆已經被分完的禮物上，從港島點心的包裝盒到嬰兒衣服的袋子，再到茶幾上那瓶被張國棟放在膝蓋上的洋酒，然後收回來，落在旁邊正在和嬰兒搶衣服的林晚秋身上。
她感覺到他的目光，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他朝她彎了一下嘴角，沒有說話，但在那個瞬間，他的肩膀比剛進門時更鬆了一些，像是確認了所有被帶來的東西都已經落到了該落的地方。
窗外煙花還在繼續。
炸開的聲音被樓層和牆壁衰減過，傳進客廳時已經不那麼尖銳了。
暖黃的燈光從頭頂鋪下來，落在茶幾、果盤、尚未收起的碗碟和每個人身上，把他們從不同方向而來的影子聚攏在同一片光裡。
夜色降臨。
林晚秋在臥室裡換了一件厚外套，把圍巾重新係了一遍。
陸戰北靠在門框上等她，手裡攥著車鑰匙，指節在鑰匙環上輕輕轉了一下，又停下來。
“去哪兒？”他問。
“隨便逛逛，很久沒回來了。”林晚秋把圍巾的末端塞進大衣領口，“想看看這條路晚上是什麼樣子。”
陸戰北沒有追問，把鑰匙放進口袋。
下樓的時候樓道裡的聲控燈亮了，暖黃色的光照在水泥台階上，把兩個人的影子從上一級投射到下一級，在轉彎處短暫交疊了一下又分開。
街上比白天安靜，路燈亮著，把積雪的路麵照成一片均勻的灰白色。
商鋪大多數已經關了門，卷簾門拉下來，隻有少數幾家還開著。
一家小賣部的玻璃窗透出白光，一個糖炒栗子攤的爐子還在冒著熱氣，鐵鍋裡翻炒的聲音在冷空氣裡格外清晰。
林晚秋在小攤前停了一下，買了一包熱栗子，遞了一顆給陸戰北。
他接過去，沒有急著剝，先放在手心裡暖著。
他們沿著街邊走了一段，經過幾棟老樓的拐角，樓下的院子裡堆著一些被雪覆蓋的舊家具和空花盆。
路燈的光從頭頂落下來，把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這時候林晚秋看見了前麵不遠處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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