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又要搞事了!這次的活動是麵向你們這些去年申請成功的音樂人的,要求是——聽好了,九月份之前如果能出一首完、全、原、創的新歌,網站會負責給你們做推廣,還有安排直播採訪的機會哦。”
“新歌是吧。”我站立的角度能看見大門外來往的行人,街對麵開來一輛眼熟的車,“完全原創的意思是指不可以翻唱不可以改編不可以混音是嗎?”
“沒錯!本次的主題是創作型歌手,我覺得很適合你,你一定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好。”
“重申一遍截止日期,九月之前……”
一個人逆著光走進來,他的影子先一步籠罩住我。他好像不應該出現在這兒,又好像是個奇妙的意外。我仍握著電話,與電波另一端的人交談,心思卻完全牽在他揚起的嘴角上。
“三個月呢,你有充裕的時間,記住了,素材可以有但絕對不要有什麼拚拚湊湊縫縫補補的內容,懂我的意思?”
“懂。”
他與我站在那扇閉緊的門前,它一旦敞開,我和他的秘密就將公之於眾,可我無懼無畏,彷彿做好了應對一切的準備。待我放下電話,他的指尖劃過我聳動的喉結,落在還沒來得及扣好的衣領上,為我繫上那兩顆紐扣。
在一段漫長而柔軟的沉默之後,我問他,你在看什麼?
“看你。”
他說:“我簡直想娶你。”
我說,娶啊,敢娶就敢嫁。
我也就現在有膽量說出這種話,有口無心,其實我對婚姻沒有半點兒概念,圖個嘴上痛快。他卻好像當了真,虔心思考起這個問題來:“這可是你說的。”
“……你等等。”早知道不跟大齡兒童幼稚鬼開玩笑。
“我算算啊,”他眼睛往上瞧,一本正經地掰著手指頭算,“舊金山那邊是給領證的,還有我當年讀書那個地方……”
“別自說自話啊爸爸。”我用拳頭輕輕一撞他的胸口,“再等一年,好歹讓我攢夠老婆本。”
“那不叫嫁妝麼,到底誰娶誰?”
“閉嘴,都一樣。”
話都不說了,兩個人就那麼臉對臉站著,誰也不提進去的事兒,挺奇怪的。
因為在外麵的時候才是“我們倆”,進了這個門就不是了。
“你來這兒幹什麼?”我小聲問他。
“不是來騷擾你的。”他戴戒指的那隻手摸了摸鼻尖,“待會兒老周得跟我走,把工作交接的事兒辦妥。我打算給他批五個月的假……正好到十月過完,連結婚帶生孩子一步到位。”
我讚許地說:“想得挺周到。”
他很謙虛:“你眼光好。”
“……”
這個同時往兩人臉上貼金的套路有點過於曲折,以至於我半天沒有領會到其中的精神,他直接推門進去了。
“打擾了——”
見來的人是宮雋夜,原本在鏡子前幫夏皆整理頭紗的周靖陽放下了手,叫道:“少爺。”
我從鏡子裡看到夏皆披上婚紗的模樣,揉了揉眼睛。
——記得小時候,老師布置關於母親的作文,孩子們總會以媽媽的外貌開頭,“我的媽媽有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烏黑的長發紮成馬尾”,我從不缺乏描述她的修辭,此時此刻卻隻覺得詞窮,腹中空空,無以言表。
她轉過身來,提起層層疊疊的蓬鬆裙擺和宮雋夜問好:“來啦。”
時至今日,他在她眼裡已經不算是生人,早些年的可怕印象有所改觀,再加上我失聲那次,他確實是幫了大忙,也就被我媽視作同圈好友、丈夫的上司和兒子的“大哥”。
“剛才是誰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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