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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扇破舊的木門背後,王氏正站在門後,透過門縫,望著兒子遠去的背影,渾濁的眼睛裡,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麵上。她沒有出聲,隻是默默地站著,直到兒子的身影徹底消失,才緩緩地、無力地靠在門後,低聲啜泣起來。
她知道,兒子這一去,吉凶未卜。可她也知道,自己的兒子,從來都是個有擔當、有骨氣的人。她能做的,就是在這裡,安安穩穩地等著兒子回來,等著那個屬於她的、唯一的親人,平安歸來。
晨光漸漸灑滿了槐樹胡同,驅散了夜晚的寒冷和黑暗。可周濙心中的寒冷和黑暗,卻才剛剛開始。他懷揣著帝國最危險的秘密,背負著母親的性命和期盼,踏上了一條布滿荊棘的道路。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平安回來,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找到真相。但他知道,自己沒有退路,隻能一往無前。
他緊了緊懷裡的藍布包,加快了腳步,朝著未知的遠方走去。那串亮晶晶的青蚨錢在他的衣襟裡輕輕晃動,仿佛在無聲地提醒著他,無論走多遠,都要記得回家的路,記得家裡還有一個母親在等他。
而此刻的京城,依舊籠罩在一片看似平靜的氛圍中。朝堂之上,新帝的統治還在鞏固;市井之中,百姓們依舊過著各自的日子。沒有人知道,一個從六品的戶部主事,已經懷揣著足以顛覆整個帝國的秘密,踏上了一場九死一生的旅程。也沒有人知道,這場旅程,將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將會改變多少人的命運。
周濙的腳步堅定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知道,自己就像一葉扁舟,被投入了波濤洶湧的大海,前路茫茫,生死未卜。但他心中有一個堅定的信念:活著,找到真相,平安回家,見到母親。
為了這個信念,他可以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性命。
太陽漸漸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京城的街道上,照亮了周濙前行的道路。可他知道,這陽光背後,依舊隱藏著無儘的黑暗和危險。他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承平元年,八月初一。夜。
槐樹胡同那座破舊小院裡的油燈,亮了一宿。昏黃的光暈透過糊著舊紙的窗欞,在青石板鋪就的胡同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極了周濙此刻支離破碎的心境。
周濙就坐在母親床前的矮凳上,屁股下的凳子硌得人生疼,他卻渾然不覺。他的目光死死黏在老太太昏睡中仍緊鎖的眉頭的上,那幾道深深的褶皺裡,像是藏滿了半生的操勞與此刻的憂心。母親的呼吸很輕,帶著老年人特有的遲緩,每一次起伏,都牽扯著周濙的心,像被鈍刀子反複切割,疼得他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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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裡的半塊龍紋玉佩冰冷刺骨,寒氣透過兩層衣料滲進來,順著皮肉往骨頭縫裡鑽,讓他打了個寒顫。那不是秋夜的涼,是從心底漫上來的寒意,是黑袍宰相姚承陽那陰鷙目光帶來的恐懼。桌上平鋪著一疊空白的勘合文書,宣紙的紋路清晰可見,卻像一張張無聲的催命符,壓得整個屋子都透著沉悶。
黑袍宰相臨別時那句關於母親的話,如同一條劇毒的長蛇,盤踞在他心頭,吐著分叉的信子,時刻提醒著他:他的命、母親的命,都攥在別人手裡。“令堂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周主事是個聰明人,該知道怎麼做。”姚承陽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回響,平淡的語氣裡藏著不容置疑的威脅,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他的咽喉。
周濙向來謹守“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的箴言。自入仕以來,他在戶部清吏司做著最基礎的文書差事,每日與田畝、糧稅的數字打交道,枯燥卻安穩。雖身在官場這灘泥沼,卻時刻如履薄冰,從不參與同僚間的拉幫結派,也不打聽朝堂上的是非紛爭,隻求安穩度日,能好好奉養老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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