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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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後的第二周，葉安開始主動出擊。
他知道自己時間不多。
離十八歲生日還有不到一年，離父親可能攤牌的那一天也越來越近。
但他對騰龍集團、對股權結構、對父親真正的盤算，幾乎一無所知。
上輩子他在鵬城做行政牛馬，連股票賬戶都沒開過，什麼市盈率、董事會、投票權這些詞，對他來說跟天書差不多。
不懂，就得學。
午休的時候，他沒有跟陳誌豪去踢球，而是去了學校圖書館。
培正的圖書館不大，但報刊架上的種類還算齊全
《信報》《經濟日報》《資本雜誌》《遠東經濟評論》，一排排碼得整整齊齊。
葉安抽了幾份舊報紙，坐在角落裡一張一張地翻。
他要找的是騰龍地產和騰龍物業的信息。
可他很快就發現，這兩家公司都不是上市公司，公開的信息少得可憐。
沒有年報，沒有股價走勢圖，沒有分析師的評論文章。能找到的隻有工商登記的基礎資料
成立時間、注冊資本、主要業務範圍、董事名單。
父親葉建華的名字列在“董事長”一欄，底下還有其他幾個他從沒聽過的名字。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那份複印資料看了很久。
信息不夠。遠遠不夠。
放學後，他開始從另一個方向下手。
何家大宅裡有個管家，叫祥叔，四十來歲，說話慢悠悠的，帶著一口老派的濠江腔，做事穩妥，從不毛躁。
他父親是何家祖宅的老管家，在何家乾了大半輩子。
祥叔十幾歲就跟著父親在何家打雜，從端茶倒水做起，何家上上下下的人都認識他。
後來母親帶著葉安從香江搬回濠江住，祥叔就從祖宅過來這邊當管家。對何家的底細，他知道得不比他父親少。
葉安找了個機會，趁祥叔在花園裡指揮花王修剪三角梅的時候湊過去，假裝隨口聊天。
“祥叔，你來這邊多久了？”
祥叔雙手背在身後，腰板挺得筆直，看著花王乾活。“大小姐搬回來那年我就過來了。算算……五六年了吧。”
“那你以前在祖宅？”
“我父親在祖宅當了大半輩子管家。我十幾歲就跟著他在何家做事。”
祥叔的語氣很淡，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後來大小姐這邊需要人，我就過來了。”
葉安點了點頭。花園裡那個花王正蹲在地上修剪枝葉，動作熟練，不緊不慢。
祥叔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說了一句：“他是阿強，我兒子。以後少爺大了，讓他跟著你，給你當管家。”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早就定好的事。
葉安看了他一眼，祥叔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平靜地看著兒子的身影。
葉安沒接話，也不知道該怎麼接。
“祥叔，我以前是不是在香江住過？”他換了個話題。
祥叔的目光從阿強身上收回來，看了他一眼。
“是。你小時候在香江住過幾年。”
“為什麼搬回來？”
祥叔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會兒，慢悠悠地說：“大小姐想回來住。”
這不是真話。葉安聽得出來。祥叔的語氣、他的停頓、他看自己的那一眼——都在告訴他，有些事不是他現在該問的。
他沒有追問。站在旁邊又看了一會兒阿強剪枝，說了句“我先回屋了”，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葉安趁母親外出，第一次走進了母親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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