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神色，但端著碗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節發白。
吃完飯，葉建華去了書房。
葉安在二樓走廊上站了一會兒，看到書房的門虛掩著，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來。
他猶豫了一下，走過去敲了敲門。
“進來。”
葉安推門進去，葉建華正坐在書桌後麵，翻著一本文件夾。看到是他，抬了抬下巴：“坐。”
葉安在書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
書房不大，靠牆是一排書架，上麵擺著一些經濟類的書和公司的年報。辦公桌上攤著幾份文件，葉安掃了一眼，看到“上市計劃書”幾個字。
“有事？”葉建華問。
“沒什麼事。”葉安說，“就是想跟您聊聊。”
葉建華看了他一眼，合上文件夾，靠在椅背上。
“聊什麼？”
葉安沉默了兩秒。
“爸，你當年是怎麼到香江的？”
葉建華的表情變了一下。
不是驚訝，更像是一種“你怎麼突然問這個”的意外。
“怎麼想起問這個？”
“好奇。”葉安說，“我媽跟我說過一些，但不詳細。”
葉建華沉默了一會兒。
“1973年。”他說，“從滬市坐火車到鵬城，從鵬城遊過去。”
“遊過去？”
“嗯。”葉建華的眼神有些飄，像是穿過天花板，看向了很遠的地方，“晚上下水，遊了四個多小時。上岸的時候，腿抽筋了，差點沒淹死。”
他說得很平淡，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葉安沒有說話。
他想象了一下，二十一歲的葉建華，從滬市浦東爛泥渡村出來，一路南下，在鵬城的一個漁村下水，在黑夜裡遊了四個多小時，爬上了香江的海岸。
什麼都沒有。沒有錢，沒有關係，沒有學曆，連身份都是黑的。
“到了香江之後呢？”葉安問。
“打工。”葉建華說，“什麼都乾過，地盤小工、送貨、酒樓的雜工。睡過天橋底下，也睡過籠屋。”
“後來呢？”
“後來認識了你媽。”葉建華的語氣忽然淡了下來，像是這個話題他不想多說，“再後來你外公找到我，說願意投資。”
葉安等著他往下說，但葉建華沒有繼續。
“外公為什麼會投資你？”葉安問。
葉建華看了他一眼。
“你外公看人很準。”他說，“他覺得我能成事。”
這句話說得滴水不漏，但葉安聽出了一些別的東西。
葉建華沒有說“你外公看重我”，也沒有說“你外公欣賞我”，他說的是“你外公覺得我能成事”。
主語是你外公，謂語是覺得，賓語是我能成事。
不是肯定，是轉述。
葉安沒有追問。
“爸，騰龍上市之後，你有什麼打算？”
葉建華又看了他一眼，這次的目光比之前更專注一些，像是在重新打量這個兒子。
“把公司做大。”葉建華說，
“騰龍現在的盤子還是太小，香江四大家族，哪家不是幾千億的市值？騰龍才幾百億，差得遠。”
“上市之後，你會引進新的股東嗎？”
“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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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何家的股份……”
葉建華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安仔，”他說，“你到底想問什麼？”
葉安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
“我就是想知道，”葉安說，“外公的信托基金，明年就到我手上了。到時候，你怎麼安排？”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葉建華的表情沒有變化，但葉安注意到他敲桌麵的動作停了。
“那是你的錢。”葉建華說，“你想怎麼安排，是你的事。”
“但你會希望我怎麼做？”
葉建華沉默了一會兒。
“我會希望你把股份留在手裡。”他說，“騰龍的股價，以後還會漲。”
葉安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問下去。
他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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