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穿三年，領口磨毛了還在穿。偶爾去優衣庫買一件打折的，九十九塊，回去要心疼好幾天。
那時候他路過太古廣場這種地方，連門都不敢進。不是進不去，是進去了也買不起，看了心裡難受。
現在他站在這條走廊上，腳下是大理石地麵，頭頂是水晶吊燈，空氣裡有淡淡的高級香水味。他母親站在旁邊，跟他說“你也挑一件”。
他跟著何惠賢進了一家店。
店員迎上來，態度殷勤但不諂媚，目光從葉安身上掃過，大概是在判斷這是哪家的少爺。
葉安穿的是校服，培正的校服，澳門最好的中學，足夠了。
何惠賢從衣架上拿了一件深藍色的大衣，在他身上比了比。
“試試。”
葉安接過去，套在身上。大衣的麵料很軟，羊毛混著羊絨，貼上去暖融融的，不像他上輩子穿的那種硬邦邦的滌綸。
“好看。”何惠賢退後一步，看了看，點了點頭，“就這件。”
葉安翻了一下吊牌。
五位數。
他上輩子三個月工資。
“媽。”
“別看了。”何惠賢轉身對店員說，“包起來。”
店員微笑著把大衣接過去，折疊、裝袋，動作行雲流水。
何惠賢從包裡抽出信用卡，放在托盤上，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葉安站在旁邊，手裡還拿著那杯沒喝完的茶。
他想起上輩子的自己。在鵬城的商場裡，看中一件打折的外套，三百九十九。
他在貨架前站了十分鐘，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最後還是走了。
回到家打開淘寶，搜了一件同款，九十九包郵。
收到貨的時候，顏色不對，尺碼也不對。
他跟客服聊了半小時，最後客服說“退貨運費自理”，他算了一下，退回去要十五塊。
算了。
那件九十九塊的外套他穿了一年，洗了兩次就起球了。
現在他母親給他買了一件五位數的羊毛大衣，從試穿到結賬，不到三分鐘。
他沒有覺得很開心。
他隻是覺得，上輩子的自己，真的過得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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