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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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假期前最後一天，培正中學的走廊比平時熱鬨。
葉安從教室出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幾份卷子，數學三張、英語兩張、中文一篇作文題目、曆史一張表格。
不算多，但也不讓人輕鬆。他把卷子對折，塞進書包，沿著走廊往校門口走。
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地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影。空氣裡有種學期結束才有的鬆弛感，樓梯間的喧鬨聲比平時大了不少。
陳誌豪從後麵追上來，一把勾住他的肩膀。
“誒，假期去哪？”
“在家。”
“別啊，我們幾個商量著去泰國，機票便宜得很。”
“不去。”
葉安把他的手從肩上撥下來，語氣不重，但意思很明確。
陳誌豪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你怎麼了？誰都約不動你。”
“等六月份畢業了再約。”葉安說。
陳誌豪撇了撇嘴，還想說什麼，葉安已經往前走了。他跟上來，兩人並肩走過操場，往校門口去。
路上遇到幾個同班的，有人喊“假期快樂”，有人問“過年去哪”，
陳誌豪一一回複，葉安隻是點頭笑笑。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鐵門半開著，保安大叔坐在門房裡喝茶。
“走啦。”陳誌豪拍了拍他肩膀。
“嗯。”
兩人在校門口分開。陳誌豪往左拐，說回去收拾行李；
葉安往右走，沿著白鴿巢公園外麵的路慢慢走回家。
聖誕假期頭幾天，葉安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早上七點起床，洗漱之後吃早餐。
何惠賢這幾天起得也早，有時候在廚房煮粥，有時候在客廳看報紙。
母子倆各自吃完，一個出門，一個上樓，互不打擾。
葉安翻開課本和練習冊。
數學。英語。中文。曆史。地理。
輪著來，一門兩個小時。
中午下樓吃個飯，有時候何惠賢在家，有時候她出去了。
桌上留著一碟菜一碗湯，用保鮮膜封著，旁邊壓一張紙條。
“自己熱一下。”
下午繼續做題。做完一套對答案，錯了的用紅筆圈出來，翻課本找對應的知識點，重新推一遍。
他上輩子在鵬城打工的時候，最討厭的就是這種重複勞動。那時候他覺得人生就這麼長，每天做一樣的事情，跟牛馬有什麼區別。
現在他知道了——做牛馬的，連重複勞動的機會都會丟。
傍晚，他偶爾會出門走走。
濠江的冬天不冷，但十二月下旬的風從海麵吹過來，帶著鹹腥味，吹在臉上涼颼颼的。
他沿著海邊的大馬路走，路過葡京賭場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
金色的外牆在夕陽下反著光，門口停著幾輛黑色的奔馳，司機們穿著深色西裝靠在車門上抽煙。
他繼續往前走，拐進一條老巷子。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上次遇到李佳欣的那家咖啡館還開著。
老板娘在門口擦桌子，看到他，用粵語問了句：“葡撻？”
“不了。”他搖搖頭，繼續走。
巷子儘頭有一個小公園，幾棵老榕樹垂下氣根，樹下有幾個老人在下棋。
葉安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黑棋被吃了兩個子，白棋占了先手。下黑棋的老頭皺著眉頭，手裡捏著一顆棋子，遲遲不落。
葉安看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
假期過了幾天，何惠賢看他每天從早到晚坐在書桌前，除了吃飯上廁所幾乎不起來，有點看不下去了。
一天早上，她敲了敲他房間的門。
“安仔。”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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