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中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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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典禮後的第一天，葉安起了個大早。
窗外還在下雨，濠江的六月就是這樣，說下就下，說停就停。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雨打在花園的三角梅上，花瓣被打落了好幾片，就那樣濕漉漉地粘在石板上。
他洗漱完下樓，何惠賢已經在餐廳了。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家居服，頭發隨意地披著，麵前擺著一碗白粥，一碟鹹菜，一隻剝好的水煮蛋。
“今天去香港？”她問。
“嗯。”
“做什麼？”
“租辦公室，招聘管理。”
何惠賢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拿紙巾擦了一下嘴角。
“錢夠嗎？”
葉安看了她一眼。這個問題在幾個月前還有意義，現在問出來，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多餘。
他名下躺著十五億三千萬現金，加上減持套現的五十八億，賬上一共七十三億多港元。
這些錢在他賬戶裡躺了好幾天，除了彙豐私人銀行打來的幾個電話問要不要做理財配置之外，一分都沒動過。
彙豐的客戶經理大概沒見過這種客戶，幾百億資產的人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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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把幾十億現金扔在活期賬戶裡不聞不問的，全香港找不出第二個。
客戶經理前天打電話來，語氣客氣得像是怕嚇著他，小心翼翼地建議“葉先生，您的資金體量比較大，活期利率太低，要不要考慮做一些短期理財配置”。
葉安說“再等等”，對方就再也沒催過。
“夠。”葉安說。
何惠賢沒有再問。
直升機降落在上環停機坪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航空公司的工作人員照舊在停機坪旁邊等著，黑色的豐田阿爾法停在路邊，車門敞開著，像一頭溫順的畜牲，隨時準備把他吞進肚子裡再吐到另一個地方。
“去哪裡？”司機問。
“中環。”
車子駛出停機坪，沿著乾諾道中往中環方向開。
雨後的空氣帶著潮氣，海麵上灰蒙蒙的，對岸的九龍像一幅沒乾透的水墨畫，輪廓模糊，顏色寡淡。
葉安靠在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睛，腦子裡過的全是今天要做的事。
租辦公室，招人。
說來好笑。上輩子他在鵬城的出租屋裡投了不知道多少份簡曆，幾千塊的工作都搶破頭，連個麵試機會都等不到。
現在他用幾十億現金在身後撐著，轉身變成給別人發offer的人。
那些他上輩子夠不到的東西，這輩子一樣一樣地被推到他麵前。
不是他自己走過去的，是錢把他抬過去的。
中介姓陳，四十出頭，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定製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說話的時候嘴角永遠往上翹，像是一直在笑。
他在中環做了十幾年寫字樓租賃，經手的都是大單，一般的小客戶他根本不見。
但今天這個客戶不一樣。
幾十億的現金。全香港流動資金第一人。
這個稱號不是誰封的，是他自己用錢砸出來的。
彙豐的客戶經理嘴上不說，私下裡跟同行聊天的時候提過一嘴。
有個剛滿十八歲的年輕人，賬戶裡趴著幾十億。”
消息傳出去，半個中環的金融圈都在打聽這個“年輕人”是誰。
後來有人查到了葉安的背景，騰龍股東，何賢的外孫，葉建華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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