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林峰末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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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昊的辭職信沒有直接遞給林峰。
他在峰恪做了將近一年，太清楚這家公司的流程——
辭職信必須先走人力，再由人力總監呈報林峰簽字。
這是峰恪集團的規矩，也是薑總監做了十年人事工作最堅持的一條底線。
他把那封在西裝內袋裡揣了許久的辭職信抽出來，走進了人力資源部的辦公室。
薑總監正坐在辦公桌後麵翻看上個月的考勤彙總，
抬頭看到陳昊推門進來，臉上還掛著慣常的笑容。
但當她看到陳昊手裡那封信的時候，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她認識陳昊這麼久，太清楚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冷靜、克製、從不做衝動的事。
他手裡那封信不是臨時起意。
“陳總，你這是——”她指了指那封信。
“辭職信。”
陳昊把信放在她桌上，語氣很平，“薑姐，麻煩走流程。”
薑總監低頭看著信封上“辭職申請”四個字，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在這家公司做了十年人事，見過無數人來，也見過無數人走。
但陳昊的離職，她知道意味著什麼。
特斯拉賬戶是峰恪眼下最大的資金出口，陳昊是唯一掌握全部倉位明細、保證金水平和風險敞口的人。
他在這個時候離開，等於一艘在暴風雨裡顛簸的船突然換了舵手。
“陳總，我能問一句為什麼嗎？”
“個人原因。”
“你從四月份就開始更新簡曆了，”
薑總監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很輕，但每一個字都踩得很準，
“但你一直沒遞辭職信。你等了這麼久，為什麼偏偏選今天？”
陳昊沉默了片刻。
窗外廣寧的天空灰蒙蒙的，十月的悶熱黏在皮膚上，像是暴風雨來之前才有的那種低氣壓。
他想起自己在風控模型裡寫下的那些備注，
想起林峰剛才那句“等真正的季報出來，數據一定會大幅低於這個預測”，
想起坐在交易室裡那張還留著餘溫的椅子上低頭記筆記的樣子。
“因為今天我終於確認了一件事——這艘船要沉了。”
薑總監的手指猛地收緊，辭職信的邊角被她捏出了一道細細的褶皺。
她盯著陳昊的眼睛，試圖從那張一貫冷靜的臉上找到任何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沒有。
陳昊的表情平靜得像一麵結了冰的湖，冰麵下壓著的東西她看不透，
但她能感覺到那是足以讓一個在華爾街待過好幾年的人選擇棄船的分量。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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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的震驚沒有壓住。
“知道。”
“峰恪是廣寧最大的民營企業之一，幾千號工人靠它吃飯，你說沉就沉？”
她把辭職信往桌上一拍，身體前傾，聲音壓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陳昊，你跟我說實話——特斯拉那邊到底會虧了多少？”
陳昊看著薑總監的眼睛。
這個在峰恪做了接近十年人事的女人，經手過無數人的入職和離職，
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在離職麵談裡追著一個交易員問公司的資金狀況。
她突然覺得，守了十年的人事檔案櫃，到頭來可能連自己的遣散費都拿不到。
“薑姐，具體數字我不能說。
我隻能告訴你——林總已經把所有能抵押的資產全部押上去了，還加了杠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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